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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送完货,罗叔把我叫进面馆。
桌上放着三天的单子,每张都盖了他的收货章。
“今天七百二十,已经转你。三天一共两千一百六,结清了。”
他说着,又抽出另一张纸。
“从下周起,每天还是一百二十碗。能不能做?”
“能。”
“别光应得痛快。你那个旧摊三天后到期。”
“我下午去续。”
罗叔点头:“做长久点。我店里不想天天换粉。”
“您也帮我一件事。”我把退货的规矩告诉他,“以后觉得不对,直接退,别碍于熟人情面收下。我要靠粉留人,不靠您照顾我。”
他看了我一眼:“这才像做长久生意的话。”
我刚出门,榨油坊旁的小面馆老板娘就叫住我。她丈夫掌勺,她管前台,那天尝过我的小样。
“先给我每天三十碗。我家量小,不跟别人抢。”
另一家卖卤味的也要二十碗。
我在生产簿上加起来,旧磨机一天最多出两百碗。再答应,就得把睡觉的时间也磨进去。
我说:“三十碗能接,二十碗排在四天后。这几天我得换摊位、修蒸笼。”
卤味老板有些遗憾,却没翻脸:“那你给我留着。”
过去我总怕客人等不得,什么都说行。刘杏接下多少,我就做多少。做不出来,她只会说客人是好不容易拉来的。
有一回我连着两天只睡了三个小时,第三天的粉断得厉害。她一边向客人道歉,一边怪我不争气。我当时也怪自己,却没想过,那张订单根本不是我有能力接的。
现在我才懂,敢说做多少,也是对手艺负责。
傍晚,刘杏来到旧摊。
她没带赵全,也没提那八十碗,只把福记的信誉牌立在墙边。
“我跟你一人一半。”她说。
我正在洗米,以为自己听错了。
“牌子以后挂两家。你管生产,我管客户,钱一人一半。全儿那边,我让他自己想办法。”
“生产簿归谁?”
“你的。”
“新订单谁决定接?”
她停了一下:“可以商量。”
“货款谁收?”
“还放共同账户。”
我关掉水龙头。
绕了一圈,她肯让出来的只有半块木牌。至于我能不能决定做多少、挣的钱归谁安排,仍旧没有变化。
她低声说:“满仓,我已经让了很多。”
我把最后一把米捞进盆里。
“你不是把属于我的东西让一半给我。”
“那你要什么?”
“我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