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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补。”我说。
赵全急了:“八十碗对你又不是难事!”
“我今晚的米已经下锅,是明天客人的。给你补了,我的货谁出?”
孙丽抱着胳膊:“那你卖给我们八十碗,总行了吧?”
“行。按我给别人供货的价,一碗四块,现款。但我今天没余量,要订只能订后天。”
她把退单收回去:“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没辩。我的产能就在这里,愿意买就按规矩排队,不愿意买,我也不欠他们八十碗。
刘杏拦在我面前:“晚上回家再说。妈还没吃饭。”
我这才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
以前母亲的一日三餐都是我做。她牙口不好,饭要软,菜要少盐。刘杏管店,赵全忙自己的事,谁都默认我有空。
我收好货款,去菜市场买了一块豆腐和两把青菜。
母亲见我进门,第一句话却是:“全儿的摊刚开,你就不能让他顺一点?”
我把饭菜摆上桌:“先吃。吃完我有话说。”
她不动筷子:“你弟弟八十碗砸在手里,我吃得下?”
“他的粉发酸,不是我的货造成的。”
“可你有手艺。”
“手艺不是该替他收拾烂摊子的理由。”
我把一张纸放到桌上。上面从周一到周日分了三天、三天、一天。
“以后我三天,刘杏三天,赵全一天。谁忙谁提前换,不提前说就自己回来。您的药钱和日常开销,我还照给。”
母亲盯着纸:“你这是要跟我分家?”
“是把活分清楚。分清楚,我也照样管您。”
她终于拿起筷子,却吃了两口就放下。
我把豆腐往她面前挪了挪,像过去一样挑出她不爱吃的姜丝。
“妈,饭我还是会做。您生病,我也不会按轮班表把人推出去。可平时谁该来,谁就得来。赵全不能一边说要开店,一边连您的一顿饭都腾不出手。”
她看着碗里的豆腐,语气低了一点:“你以前从不跟我算这些。”
“不是跟您算,是怕我不说,您真以为我一个人做就是应该的。”
“刘杏说得没错,你现在眼里只有钱。”
我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我要真只看钱,就不会六年没收赵全一分学费和装车钱。”
母亲不说话了。
我出门时,她在背后叹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刘杏答应他。”
我回过头。
“答应什么?”
母亲自知失言,嘴唇抿紧了。
我却已经听懂。
赵全敢张口就要信誉牌,刘杏敢动那四千八,不是因为临时起意。
是他们早就认定,我不会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