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我到明朗时,大厅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
前台把四十二份回执装订成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周楷站在海报旁,看见我,直接开口。
“徐澄来了。后面的检查和训练,由她负责。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她。”
一句话,把他没做完的事,变成了我必须接的事。
许曼把话筒递过来。
我没接。
“我今天只说明三件事。第一,预售我没有参与,钱也没有进见微。第二,我不会做七天摘镜的承诺。第三,谁愿意检查,要先区分配镜、视疲劳和需要就医的情况,不能所有人都上同一套训练。”
一位大姐马上问:“海报上印着你的名字,你现在说不知道?”
“我知道时,就是开业那天。”
“那我们找你,还是找他?”
“退款和预售责任找收款方。若以后愿意到见微重新检查,那是另一份服务,由你们自己决定。”
周楷打断我:“夫妻之间,你非要把账算这么清?”
“这不是算账,是谁答应、谁负责。”
大厅里议论起来。
有人觉得被敷衍,有人要求先看设备,也有人当场说不想再听。没有一个人突然站到我这边,替我把话说完。
他们花了钱,担心自己被骗,也担心退不回来。这些反应都正常。
刚才那位大姐把回执举起来:“我不要听你们推来推去。今天到底谁给我一个准话?”
周楷接过话:“您先别退。我让徐澄免费给您重做**检查,再送半年训练,这样总可以吧?”
他又一次替我报价,替我决定半年时间该花在哪里。
我看着他:“见微的免费服务由我自己决定,明朗送的训练由你们说明内容。不要把两项绑在一起。”
大姐反而放下回执:“你们看,还是没商量好。那我今天只登记退款,谁收的钱我找谁。”
她在前台写下诉求,没有替我说一句话,却让我更清楚,真**责不是把顾客哄住,而是让每个人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
周楷把我拉到一旁,声音压得更低:“你非要在他们面前一次次驳我?”
“你每次先替我答应,我就只能当面说明。”
“我给你留的是主验光师的位置。”
“可我要的是能拒绝不合格方案的**。”
周楷让许曼先安抚众人,把我拉到旧验光室。
里面原来的柜子还在,客户档案也还在。
他打开柜门。
“你要的资料都在这儿。你把这批人接住,澄光的名字也可以保留。否则以后出了售后,别人只会记得海报上是你。”
“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把档案转给任何人。”
“我是你丈夫,也是这家店的经营者。”
“丈夫不等于可以替顾客授权,更不等于可以替我答应。”
他重重合上柜门。
“徐澄,我已经把海报撤了一半,你还想怎么样?真看着这四十二个人把店拖垮?”
“先把不能做的承诺退掉,能做什么,再一项项说明。”
“退款?你说得容易。装修和设备的钱已经花了。”
“那是经营成本,不该由顾客和我的名字替你填。”
周楷的眼睛红了,不知是没睡好,还是终于被逼到没有退路。
我却没法再像过去那样,看见他着急就先替他扛。
外面有人喊:“训练室准备好了。”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转身拉开门。
“先上体验课。只要你进去,今天的事就算过去。”
门里坐着第一批体验者。
我一眼看见梁老师。
她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医院的检查预约单。许曼正把一副训练用眼罩往她面前放。
梁老师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你昨天让我去医院,今天周总又说我这个也能练。你告诉我句实话,我到底该听谁的?”
周楷把训练协议递到我面前。
“你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