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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听听外面的风声啊!”
我打开免提,将手机高高举起。
狂风像野兽一样嘶吼。
海浪撞击山壁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亲戚们的哭喊声混在其中。
“小川,快回来!”
“**真的被水冲走了!”
“救援电话打不出去,岛上快被淹没了!”
哥哥沉默了几秒。
顾远舟却先开了口。
“郑语每次闹脾气,都要拉着所有人替她说话。”
“偏偏双方父母和亲戚都纵着她,她才会越来越过分。”
哥哥像是被说服了。
“小语,别带着两边老人胡闹了。”
妈妈靠在我肩头,气得浑身颤抖。
“郑川!”
哥哥冷声道:
“妈,你也别陪她演戏了。”
“念念只是借用半个小时的婚礼,又不会真的取代小语。”
手机里传来苏念压抑的抽泣。
“都怪我。”
“要不仪式别办了,我们回去吧。”
顾远舟立刻安慰她。
“已经走到这一步,哪有中途停下的道理?”
“你只管做今天的新娘,其他事不用操心。”
苏念迟疑着问:
“可姐姐说,叔叔被海浪冲走了……”
“真出事,她不会还有力气一遍遍打电话。”
顾远舟语气淡漠。
“她就是想逼我回去,证明她比你重要。”
“这一次,我不会惯着她。”
山脚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
“浪又上来了!”
我回过头。
黑色海水已经吞没整片岛屿,顺着山道汹涌而上。
几名落在后面的亲戚被冲倒。
公公和两个年轻男人立刻返回,将他们一个个往上拖。
妈妈失血太多,双腿已经没有力气。
我背起她,艰难地向上爬。
裙摆吸满雨水,沉重地缠住脚踝。
每走一步,膝盖都重重磕在石阶上。
“小语,把我放下。”
妈妈趴在我背上,声音微弱。
“你自己走吧。”
“我不放。”
“爸爸让我带你上去。”
她的眼泪混着血和雨落在我颈间。
“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等出去,婚不结了。”
“妈妈带你回家。”
身后忽然传来巨响。
海浪撞断了山道下方的护栏。
水流像张开的巨口,猛地扑了上来。
我被撞得跪倒在地。
妈妈从我背上滑下去。
“妈!”
我抓住她的手。
水流不断撕扯着她的身体,将她向山下拖。
我死死扣住石缝,手臂几乎被扯断。
妈妈抬起另一只手,掰开我紧抓着她的手指。
“不!”
“小语,放手!”
“我不放!爸爸已经没了,我不能再没有你!”
妈妈哭着摇头。
“**爸最后让你活着。”
“妈妈也是。”
她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将我往高处一推。
我们的手彻底分开。
“妈!”
妈妈被浪头卷下石阶。
她的身影撞过护栏,很快消失在黑色海水中。
我扑过去,却被婆婆从身后死死抱住。
“小语,不能下去!”
“放开我!”
“我妈还在下面!”
我疯狂挣扎,指甲折断在湿滑的石阶上。
电话里哥哥不耐烦的声音还在继续。
“演得真像。”
“行了,你们别闹了。”
“我会劝远舟尽快结束。你安安静静等半小时,他自然会回去陪你走完仪式。”
我攥紧电话。
“郑川。”
那边安静下来。
我盯着妈妈消失的方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从现在开始,我没有哥哥了。”
哥哥似乎愣了一下。
“小语,你又在赌什么气?”
苏念柔柔地提醒:
“阿川哥哥,司仪在等你替我们送戒指呢。”
哥哥很快笑了。
“来了。”
紧接着,司仪高声宣布:
“请新郎亲吻新娘。”
欢呼声从电话里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