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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电话回家。
我妈还在笑,说婚纱昨天已经被人取走了。
“承砚叫的车,说怕快递压坏,直接送婚礼酒店。”
我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白。
她忙问是不是不合身。
“没有,我先试试,晚点给你拍照。”
挂断电话,我去找顾承砚。
他在宴会厅听人汇报,袖口扣着一枚深蓝色袖扣,手搭在椅背上,不必说话,旁边的人也不敢坐。
我把效果图放到他面前。
“我妈做的婚纱,为什么在这里?”
他扫了一眼,眉头微动。
许明珠从身后过来,替他接了话。
“我嫌**太空,承砚说家里有件不用的,借来衬一下。”
“不用的?”
我重复了一遍,顾承砚抬眼看我。
“只是拍几张照片,拍完拿回去。”
他说得太平常了,仿佛那只是我晾在阳台上的一块旧床单。
我越过他,往布景区走。
裙子已经被拆开,肩头两条细带垂在地上,绣花的外纱铺在台阶下。
布景师正拿着剪刀,准备剪掉最后一圈裙边。
“停下。”
我攥住那块布,将剪刀从他手边拿开。
许明珠跟过来,鞋跟踩住垂落的纱。
“都做到这一步了,你拿走,明天拍什么?”
“拍什么是你们的事。”
我蹲下,将绣花从她鞋底一点点抽出来。
她脚上用了力,细纱绷紧,发出轻微的裂响。
我抬头看她。
“抬脚。”
她笑意凉了:“沈小姐,酒店不是你撒脾气的地方。”
我扶着台阶起身,把工作牌摘下来,放到旁边。
“现在不是员工跟客人说话。”
“是我在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许明珠脸色一变,伸手推我肩膀。
我退了半步,后腰撞上花架。
玻璃花瓶晃下来时,顾承砚突然伸手,将我拽进他身前。
碎片落在鞋边,他手背被划开一道口子。
宴会厅瞬间安静。
他握着我的胳膊,掌心热得惊人。
“站稳了,别乱动。”
许明珠红了眼:“你护着她?”
他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腰,才松开手。
“真伤了人,你这婚礼还办不办?”
我站直,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推开。
原来是怕婚礼添晦气。
经理赶来,许明珠指着满地碎片,说我毁了布景,连累明天的拍摄。
顾承砚拿过一旁的西装,盖住我衣服上的水渍。
“东西拿了,先出去。”
“让她收工,工钱照结。”
他说完,转向许明珠,替她拎起拖到碎玻璃边的裙摆。
我抱起那团残破的婚纱。
三年前,他站在我**缝纫机旁,说以后一定让我穿最好的。
今天,他亲手把她缝了三个月的东西,送来垫别人的婚纱。
我没接那件西装。
它滑下椅背,落在满地碎玻璃里。
他还等着我像从前一样捡起他的衣服,却不知道,这回我连穿衣服的人,也不打算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