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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祠堂时,就看见它灭了。”

裴砚川的指尖还抵着烛台。

表妹扯住他的袖口。

“表哥,重新点上不就是了?”

裴砚川叫**取来火折子,又从供桌旁拿起一支新烛。

火燃起来,他往原来的烛台上一插。

“现在有火了,往后别再拿这件事吓她。”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原烛的残芯。

“公子,大师当年点的是那一根。”

裴砚川把火折子递还给他。

**捧着那截旧烛,问要不要请人再看看。

裴砚川看了眼**手里的残烛。

“一根烛而已,灭了就换,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表妹听了,催婆子把祠堂的门合上,免得外头风吹灭新烛。

“我病中发的誓,过了十年,难不成还要当成天条?”

他把表妹拉到身后。

“你心里不痛快,冲我来。”

“别拿烛灭了说我活不久,吓着她。”

婆母派人进来催婚期,说族里已经有长辈在问表妹的名分。

裴砚川转头道:“后日办婚宴。”

表妹松了口气,问席面能不能摆在正院,她不想叫族亲以为自己是偷偷进门的。

裴砚川答应了。

他扶她出门时,才发现我膝盖跪得僵硬,叫我先回东厢歇着。

我问:“婚帖谁写,客人谁请?”

他停住脚。

“你熟悉府里人情,劳你把婚宴办体面些。”

他把手里那份宾客名册递给我,连纸角都没折齐。

他身后,表妹立刻说几房长辈一定要请,又怕我把她的名字写得含糊。

我叫管事取来名册,让她当面指出要请的每一家。

她起初说不用这么多,等册子翻开,却连一位久不来往的远亲也要补上。

我把名单交给管事,请他照着发帖。

管事说有两家住在城外,明日送恐怕赶不及。

表妹刚要开口,我让他今日派快马过去,请柬送到就回来复命。

她从我手里抽过名册,又核了一遍那两家的名字,才肯放人。

她要族亲都看见她坐上新位置,这回一个人也不会漏。

管事问贺礼与席面照往年正院的规矩办,还是另立单子。

表妹嫌旧红绸褪色,又要在门口多挂两盏喜灯。

我把她提的东西添到采买单上,请管事拿单去找裴砚川支银。

“以前从夫人嫁妆里贴过的那部分呢?”

他把账页翻给我看,旧账里有我替裴砚川办寿宴垫出的银子,旁边还记着待补。

我把那页压回账本,叫他另起婚宴新账,不要混进旧账里。

“这是裴府的婚宴,问裴府要钱。”

管事拿着单子走了,阿穗才从廊下过来。

大夫替她**手,药布下的指节仍有些肿。

她见我拿着宾客册,想来帮忙,我让她先把檀家的箱子从东厢搬到外间。

“夫人,帖子都要发出去了?”

“发。”

我把最后两张请帖核好,交给等候的小厮。

他从正院出去时,表妹正让人试挂红绸,婆母在旁边挑灯的位置。

阿穗抱着母亲留给我的医书,从东厢走出来。

书脊旧得起毛,是当年我四处寻人救裴砚川时带在身边的。

我拿细布把书角裹好,放回自己的箱子。

府里的桌椅、酒坛、喜灯一件件列进账册,我的箱子也装好了一只。

傍晚管事送来最终席次,说表妹又改了一处。

正院主位旁写着她的姓,我原先的位置被挪到后排。

管事握着纸,没敢往外走。

“夫人,族亲一入席就能看见。”

阿穗看向我,手里的布条还没系紧。

我将席次递回管事。

“就照这个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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