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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川的手停在半空。
阿穗往我身前一挡,他看见她烫伤的手,终究把手放了下去。
“不过叫她送碗药,你就要闹成这样?”
“是她自己走进暖阁的?”
“你开口,她能不去?”
阿穗忍着疼说药碗是表姑娘碰翻的,袖口还滴着汤水。
裴砚川叫她先去包扎,却没收回让我赔礼的话。
我带她绕过地上的碎瓷,表妹身边的婆子拦住去路,说这事还没完。
裴砚川没答我的话,只扶着表妹往暖阁走。
婆母闻声赶到,见表妹脸上有掌印,便说阿穗连碗汤都端不好,该发卖出去。
我把阿穗的手拢进披风里。
“她是我从檀家带来的人,轮不到裴府卖。”
“你打了有身孕的人,还敢顶嘴?”
“她手上的伤,您要不要看?”
婆母朝阿穗瞥了一眼,催人先把表妹扶进暖阁,说孩子若有闪失,谁都担不起。
阿穗的手藏在我披风里,她不敢再把烫伤处亮出来。
婆母指着祠堂的方向。
“去跪着,想明白再出来。”
裴砚川没替我说话。
他陪表妹走出几步,才回头嘱咐管事给阿穗找大夫。
我让阿穗回东厢换掉湿衣,自己去了祠堂。
她不肯松开我的披风,我握了一下她没烫伤的手。
“等大夫来了,就让他给你看,别来找我。”
阿穗往祠堂那边看了一眼,想替我去求婆母。
我让她先把湿透的裤腿换下来,她这才肯往东厢走。
祠堂里,那根长明烛还立在原处,烛芯已经冷透。
看门的**见我进来,端来**,我却照婆母的话跪在砖上。
他瞧了瞧烛台,想问什么,又把**放回墙边。
“公子知道这事了吗?”
“还不知道。”
**伸手去合门,我叫他留条缝。
十年前裴砚川退烧后,扶着这张供桌站了许久,非等我听完他的誓言才肯坐下。
他那时还能握着我的手,说往后不让我再受委屈。
门外响起婆子的声音,表妹抱着炭盆进来。
有人替她把凳子摆稳,她才在我旁边坐下。
她望了望我跪着的砖地,叫婆子不要把凳子搬得太近,免得炭灰蹭脏裙边。
婆子退了出去,她才开口。
“表哥怕你冻着,让我送盆炭过来。”
炭盆搁在门边,离我跪的地方还有几步。
“他怕我冷,怎么不自己来?”
表妹**腹部。
“他得陪我,方才我受了惊。”
她要我向族亲认下她腹中孩子的名分,别让裴砚川在婚宴上为难。
“你是正妻,族亲听你一句话,比表哥说十句都管用。”
她把炭盆向我挪近一点,等着我应声。
“你点个头,我便叫婆母准你起来。”
我看向供桌。
今晨那根烛还有火,如今没有人肯看它一眼。
表妹顺着我的目光扫过烛台,又转回来望着我。
她不知道那是谁点的,只当我不愿给她答复。
“往后我和孩子会照顾表哥,你不用再事事守着他。”
我跪得膝盖发麻,扶住供桌站起来。
“孩子还有许久才出生。”
她伸手护住肚子。
我看着她怀里那只山茶手炉。
“裴砚川怕是等不到了。”
她脸上的笑收住,猛地站起,炭盆被裙角碰得一晃。
“你咒他?”
裴砚川正好进门,听见这话,立即挡到她身前。
“你打了人还不够,连我的命也拿来吓她?”
我伸手指向供桌。
他转过头,这才看见那根冷透的烛。
十年来他每回进祠堂,都从那点火光前经过。
此刻他走近,手指碰了碰烛台,指尖又落在发黑的烛芯旁。
“烛是什么时候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