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以为那些钱,拿去还了债。
现在我才明白,那些钱,连同他自己的钱,恐怕都花在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我正看着,有人送进来一摞崭新的礼盒。
秦雨熟练地拆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光闪闪的。
她对着镜子戴上,转了个圈,问厉承泽好不好看。
厉承泽笑着说,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这是这一季的新款,全城只有一条,你戴着,谁都知道你是我厉承泽的人。”
秦雨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就你最疼我。”
我飘在半空,看着那条项链,心脏像被人攥住。
我认得那个牌子,我曾在橱窗外面看了很久,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我脖子上戴了六年的,是厉承泽当年用十块钱给我买的一条红绳。
我一直当宝贝,洗澡都舍不得摘。
我以为那是他能给我的全部。
原来他不是没钱,他只是不肯花在我身上。
我守着一个又一个苦日子,把自己熬干。
他们却拿着我的血汗,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过得风生水起。
我飘在那间奢华的办公室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又蠢又可笑的笑话。
4
那天傍晚,豆豆从我妈那儿逃了出来。
他没吃几口饭,心里一直惦记着我。
他一个人,又走上了那条长长的路。
他说,他要去找奶奶。
厉承泽的妈妈,我的婆婆,住在厉家老宅。
我跟这位婆婆见面的次数不多,她话少,看着严肃,我一直有点怕她。
豆豆凭着记忆,一路打听,走到老宅门口。
开门的佣人认出他,吃了一惊,赶紧把他领进去。
奶奶正坐在客厅里,看见豆豆一身狼狈、眼睛红肿,先是一愣,随即把他拉到身边。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豆豆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哇”地哭出声。
“奶奶,我妈妈快死了,医院要好多钱,爸爸不管,姥姥也不管……”
“你救救我妈妈好不好?”
***脸色一下沉了,正要开口,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秦雨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从楼梯上下来。
她走过来,先替豆豆擦了擦眼泪,动作看着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带刺。
“奶奶,您别当真。”
“这又是姐姐教的,她想用孩子博同情,要钱呢。”
豆豆立刻反驳。
“我才没有,妈妈是真的病了!”
他见奶奶不说话,急得从椅子上滑下来,抱住***腿。
“奶奶,我给你磕头,你救救我妈妈吧。”
“妈妈那么好,她不能死,她死了豆豆就没有妈妈了。”
他说着,真的弯下小小的身子,要往地上跪。
奶奶心里一软,伸手扶住他,眼神却还是犹豫。
“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