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后面三天,我忙着凑手术的钱,程眠曦也没回来过。
直到第三天傍晚,她给我打了电话。
“阿晦想要你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你现在赶过来。”
我语气平静。
“我不去。”
“你不是想要钱吗?你来了,我把钱给你。”
我看着余额界面的数字,方医生的消息弹出来。
“闫先生,系统仓库里出现了一个和你匹配的肾源。”
“但你得先预交手术费才能在**锁定。”
“窗口只有两个小时。”
我握紧了手机,开口。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十五分钟后,车在场馆门口停下。
我走进去,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这里的高定礼服格格不入。
我不安地扶了扶头上的假发。
江晦先皱着眉走过来,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曦曦,你看他,这么寒酸!”
我没接他的话,看着程眠曦。
“我来了,钱呢?”
程眠曦黑了脸。
“闫君诚,你现在这副张口闭口要钱的样子,真让我陌生。”
江晦笑着拉着我往场馆中间走,我想挣脱。
可一个肾衰竭患者的力气怎么比得上一个正常人呢。
他把我拉到场馆中央,一束聚光灯打在我身上。
我无措地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忽然感到头顶一凉,我转过头,我的假发已经出现在了江晦手里。
我慌忙去抢,他躲得极快,我又捂着头想往台下跑,却被江晦的兄弟抓着。
台下的宾客目光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厅内静了三秒,发出一阵接一阵的笑声。
程眠曦站在台下看着,表情淡漠。
江晦接过话筒,声音带着笑。
“曦曦的男朋友为了她剃了光头,把我都感动到了!所以今天,我要送他个礼物!”
说完,程眠曦的朋友们死死抓着我的手,江晦手里拿着顶新的假发,强行给我戴上。
他看着我,笑得更大声。
“闫君诚,这是用我家狗多多掉的毛给你做的,独一无二!”
我的脸色变得灰白,目光投向台下的程眠曦。
她抿了一口红酒,终于慢悠悠地起身。
她用一件男士外套裹住我,语气很轻。
“好了,差不多行了,阿晦说的教训也给了。”
“我舍不得他吃太多苦。”
我被她拉着的手还在发凉。
她舍不得我吃苦,却舍得用我的尊严做赌注,把羞辱当作惩罚。
她带着我下了台,我挣脱开,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离窗口期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我近乎祈求地看着她。
“程眠曦,我求求你,把钱给我好不好?”
“我不要多的,我只要我的钱!”
她闻言,眼神烦躁。
“闫君诚,够了!”
“用分手威胁,做假病历骗我,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她身后忽然响起江晦的喊声。
“曦曦,我爸妈叫你过去呢!”
程眠曦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
“好了,别再提钱,我过去一会儿,你在这等我。”
我还想去拉,她已经走远了。
江晦走过来,笑得轻蔑。
“不是想要钱吗?我给你啊。”
说完,他操作一番。
下一秒,我的手机响起入账通知,到账五元。
他低下头看着我。
“五块钱,买你这条贱命都多!”
江晦走了,我看着那个数字,浑身发抖。
方医生又发了消息。
“闫先生,窗口期已经过了,肾源匹配了别的病人,很抱歉!”
我盯着那条消息,缓缓倒在地上。
闭眼前,场馆里响起华尔兹,程眠曦和江晦站在中央,跳着第一支开场舞。
我缩在洗手间,痛的整个人都在抽搐。
呼救声却被音乐盖掉。
我只是想活。
可他们连活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