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3


回到那间出租屋时,刚拧开门锁,入目便是一室狼藉。

我放在玄关的花被人折断了。

我搭在沙发上的空条毯被丢在地上,还有好几个脚印。

我用了五年的那只水杯里面飘着烟灰,堆满了烟头。

电视屏幕亮着,我走进去,看清画面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夜视摄像头对准整间病房。

趴在病床边睡觉的人是我,可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程眠曦。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老乞丐,头发很乱,面上也很脏。

程眠曦和江晦站在角落里,程眠曦时不时开口。

说要喝水,我就站起身给倒水,说冷,我给床上的人掖被角。

说热,我又调低空调温度,哪怕自己冷的起鸡皮疙瘩。

过去三个月,我就这样衣不解带地陪护,从没怀疑过半分。

因为我有严重的夜盲症,在夜里看不清人。

却还是因为程眠曦说不想一个人,半夜摸黑出门赶往医院。

我去医院的路上撞过树,摔过跤,这些都没跟程眠曦说过。

我以为我自己咽下这些委屈,是为了不想给她添堵。

却没想到在她们这场恶作剧里,我的痛苦只是给她们的消遣加码。

沙发上坐着的程眠曦的朋友们已经笑作一团。

“眠曦,心真够狠的,就看着他这么照顾别人?还是一个乞丐?”

“以后闫君诚照顾你,你不会有心理阴影吧?”

“就是啊曦曦,我老公要是用照顾过乞丐的手照顾我,我都能恶心吐了!”

程眠曦没开口,江晦先上前来,开口驳斥。

“瞎说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程眠曦没反驳,轻笑两声。

“说就说了,早晚的事。”

“我也只是给阿诚提前演练一下,以后照顾家里的老人也有经验!”

屋内几人再次哄笑起来。

我站在一旁,心里痛的喘不上气。

她谈笑着糊弄掉那些羞辱的话。

又替我决定好,以后要如何任劳任怨。

因为她笃定,我离不开她。

我的手一寸寸握紧,浑身都在抖。

“程眠曦,你让我恶心!”

屋内的笑声停了,所有人默不作声地望向程眠曦,她的脸沉了下来。

“阿诚,我说过,别再胡闹。”

腹部的疼痛再次席卷全身,我跌坐在地,脸色发白。

程眠曦见状赶忙要来扶我,却被江晦拦下。

他先走过来,拿起地上散落的两张纸。

我瞳孔猛地一缩,正要去抢,江晦躲掉了。

“曦曦,你看这是什么!”

他把单子铺开在众人面前。

程眠曦盯着页头的确诊单和流产捐献书,把单子抢了过去。

她死死盯着上面的字,手开始抖,然后转头看我。

“闫君诚,这是什么?”

“肾衰竭,遗体捐献?”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晦挡在她面前。

“程眠曦,伪造病历,不也是他捞钱的手段?他早上刚找你要过钱!”

“早上没要到,下午就得病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我看他现在疼,摔在地上,都是演的!就是为了让你看见这两张单子!”

程眠曦听着江晦的话,表情逐渐冷静下来。

她信了。

她不看单子上的章,不看医生的诊断。

只听江晦的三两句话,就断定我在装。

那一瞬,我彻底瘫在地上,没了解释的力气。

程眠曦将单子甩在我身上。

“闫君诚,这是最后一次!”

“别再用这些把戏试探我的耐心!”

说完,她带着一群人出了门。

我抖着手掀开衣服一角,下午埋滞留针的地方,针口裂开,血流不止。

程眠曦只要蹲下来看一眼,就能知道这不是假的。

可她不信我。

她只信江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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