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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外祖母已经能够坐起,何伯保存的副册也通过水曹衙门核验。
薛国公府替薛玉容具保,她得以暂时回府候审。
祭礼当日,我只带着父亲的牌位和半枚铜鱼。
齐景曜答应送来正式复核文书,开席时却迟迟没有出现。
卢太妃坐在主位,薛玉容戴着金镶凤钗,仿佛先前的事从未发生。
宾客见我独自前来,很快围了上来。
“做了三年外室还嫌不够,如今连救命之恩都要抢?”
“渔户之女果然会算计,一条命就想换整个王府。”
熟悉的笑声和那晚一模一样。
薛玉容走到我面前,把声音压得很轻:“表兄没有来,你还看不明白吗?”
堂上供着薛承安的牌位,下方写着齐氏永世铭恩。
父亲的名字被抹去十七年,连一处应有的位置都没有。
我把牌位放到供案上:“今日只谈陆靖舟的清白。”
卢太妃推来一张万两银票:“收下银子,离开京城。”
“我要更正档册,也要撤下冒领恩情的牌位。”
“一个死去的船工,值得你毁掉两家体面?”
这句话让何伯交给我的副册显得更重。
薛玉容拿起画像看了两眼,忽然笑出声。
“画上的人脸都不清楚,随便找个少年便能冒充表兄。”
她当众指认我因失宠怀恨,才收买姜婶和何伯编造旧事。
几位贵女跟着附和,又把凤钗失窃说成我自导自演。
桂嬷嬷想站出来,卢太妃当场命管事将她赶出王府。
“齐家养了你二十年,你竟替外人作伪证?”
桂嬷嬷解下腰间钥匙,放到桌上:“陆姑娘从未害过老奴,薛姑娘做过的事,老奴不能再瞒。”
卢太妃抬手,命府兵把我们带出去。
第一名府兵刚碰到我的肩,堂门便从外面推开。
齐景曜带着水曹官员和宝和楼金匠走了进来,右臂还缠着白布。
“谁再碰陆微宁,今日便一并离开王府。”
卢太妃喝止他:“为了一个拿银子陪你的女子,你要让满京城看齐家的笑话?”
“笑话在我身上。”
齐景曜走到堂前,将那份三年契书放在供案上。
“我趁她外祖母重病缺钱,把她留在身边三年,又纵容各位羞辱她。”
“她照顾我1095天,没拿过契书之外的一文钱。”
“那夜阻拦她去医馆的人,也是我。”
那些曾经取笑我的宾客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薛玉容拉住他:“表兄,她接近你或许早有谋算。”
齐景曜甩开她的手:“三年前,她连这幅画像都不曾见过。”
“若她贪图齐家财物,早已收下我送的地契。”
卢太妃扬手打了他一巴掌,命他立刻闭嘴。
齐景曜没有躲:“母妃,你该向陆家说出真相。”
“薛家陪了你十七年,这份恩情改不了。”
“陪伴若建在谎言上,便不该算作恩情。”
水曹官员展开副册的核验文书,何伯和姜婶也从堂外走来。
薛玉容忽然把凤钗摘下来,指着我说所有证据都是花钱买来的。
争执最乱时,木轮车碾过门槛。
季清辞推着外祖母进入厅堂,她怀中抱着另一半铜鱼。
“我来替靖舟讨一句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