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时,路过小厨房,听见里面有动静。
小女儿踮着脚,正伸手去够灶上翻滚的药罐。
我扑进去想把她护进怀里。
长子和次子从门后冲出来,合力一掀,整罐滚烫的药汤泼在我的手臂上。
空气里浮起皮肉烫熟的味道,我痛得在地上翻滚。
长子却一脚踩在我烫伤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烫熟的皮肉在他靴底下绽开,我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克死皇嗣的毒妇,自己生不出,活该!敢欺负我娘,今日替她出气!”
拳脚雨点一样落下来。
我没挣扎,只是看着他拿我当仇人的样子出了神。
这就是我难产了三天生下的长子吗?
“住手!”
萧景琰赶来,冲着孩子们厉声训斥。
就在这时,陆鸢的贴身宫女匆匆赶来,高举着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
“陛下!娘娘高烧三日不退,太医查不出缘故。”
“刚才在娘娘床下搜出这个!定是皇后娘娘行巫蛊,咒我们娘娘!”
萧景琰将我扶起的手,一点一点变紧。
“当年殉葬,是鸢儿受你连累,如今你还要咒死她。”
“拖下去,杖十惩戒。”
我被按在长凳上。
行杖的侍卫和陆鸢的宫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木杖没落在大腿,高高扬起,重重砸在我的腰腹上。
第一杖,喉头涌上腥甜。
第三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到第七杖,我已经听不清唱数的声音,只觉得腰以下的地方,再也没了知觉。
萧景琰看着我不再动弹,瞳孔骤然缩紧,抬脚要过来。
“陛下!”
陆鸢不知何时赶来,扑在我身上,眼泪落在我脸上。
“姐姐不是有意的,求陛下饶她!”
话音刚落,她也吐出一口血,晕在我身旁。
“鸢儿!”
萧景琰打横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
“停手吧。”
“丢去冷宫,让她好好忏悔。”
我被拖进冷宫,扔在带霉味的草堆上,高热很快烧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我回到了殉葬的那个夜晚。
系统的声音冷冰冰:“攻略目标死亡,任务失败,检测到宿主在此界尘缘未了,不得脱离。”
我闭上眼准备等死。
棺盖却被人劈开。
十八岁的萧景琰跪在棺材边上,眼睛红得要滴出血。
“姐姐,别睡。你说过要陪我的。”
那时我想,任务失败了,就把这世的日子过完吧,尘缘总会了的。
五年,我给他生孩子,深夜替他写策论。
我想,哪怕终有一别,也替他留下子嗣,把江山铺平。
原来每一次生产,孩子的每一声啼哭,都被人蒙着我的眼睛,抱去了别处。
冷宫门打开的声音,把我惊醒。
我睁开眼,定定看着漏风的屋顶。
血脉已了,心血已了。
只剩和他的这一段情。
我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