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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驾崩,遗诏命所有妃嫔生殉。

新帝萧景琰带兵劈开皇陵,将已经躺进棺椁的我抢回养心殿。

不顾朝臣反对,遣散后宫,封我为后。

成婚五年,他最怕的事只有一件,怕我离开。

我出宫礼佛晚归半日,他带着禁军翻遍半座京城。

我提了一句想家,他红着眼问我,是不是又想丢下他。

为让他安心,我骗他:“有了孩子,我便不会离开。”

可成婚五年,我生下五个孩子,皆是死胎。

每一次,萧景琰都亲手蒙住我的眼睛,说怕我往后夜夜梦魇。

萧景琰更是日日守着我。

可每年去行宫为夭折的孩子祈福,他都不许我跟着。

说怕孩子们见了我,舍不得走。

今年,我替五个孩子各缝了一件小衣,想亲手烧给他们,悄悄跟了去。

刚走近,便听见孩童笑声。

五个孩子围在榻前,最大的那个,眉眼像极了我。

而坐在榻上的女子,竟是当年与我一同被送去殉葬的庶妹。

萧景琰俯身抱起最小的孩子,笑道:“三日后,你们便随我回宫。”

庶妹却攥住他的衣袖,神色犹豫。

萧景琰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

“当年父皇让所有妃嫔殉葬,朕若将你放在身边,那些**与流言,就都冲着你来了。”

“她不一样。”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小衣,忽然觉得可笑。

下一刻,脑海中响起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宿主,检测到您名下五名子嗣成功存活,血脉之绊已了,当前进度:三分之一。”

“尘缘未尽之前,无法脱离本世界。”

……

“阿娘!爹爹答应了,开春带我们去放纸鸢!”

最大的那个孩子笑着往陆鸢怀里扑,一抬头,看见我,笑声戛然而止。

我提着竹篮站在三步开外,喉咙发紧。

这个孩子,眉毛,眼睛,连抿嘴的弧度,都和我一模一样。

我朝他走近两步,想碰碰他的脸。

他盯着我,忽然猛地后退一步,拽住陆鸢的袖子。

“娘,她怎么来了。”

陆鸢不答,只把他往身后拢,指尖发抖。

长子回身一声唿哨,一条半大的猎犬从廊下窜出来,死死咬住我的小腿。

犬齿穿透皮肉的一瞬,血腥味涌上喉咙,我摔在地上,竹篮滚出去,五件小衣散了一地。

“**她!”长子张开手臂,把陆鸢和弟妹护在身后。

“敢闯行宫,你就是刺客!”

次子抓起石桌上的茶盏,劈头砸来。

滚烫的茶水在我额角炸开,血混着茶水顺着眉骨淌进眼睛,又涩又疼。

他还不解气,将那些小衣,一件一件踩进泥里。

我趴在地上,看着细密的针脚一点点没进泥水,只觉得浑身冰凉。

“住手。”

萧景琰从廊下大步过来,却径直越过我,把陆鸢和五个孩子严严实实拢在身后。

“吓着没有?”

陆鸢摇头,眼泪先掉下来:“姐姐怎么会找到这里……”

犬牙还嵌在小腿里,每动一下,就往肉里再送半分。

我父母随后赶到,看都没看我身上的伤,一左一右去扶陆鸢。

我娘回过身,扬手给了我一耳光。

“你疯了?跟踪圣驾,惊扰皇嗣,嫌陆家的脑袋太稳当?”

半边脸顿时麻了,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真了。

我爹指着我的鼻子:“还不跪下,给鸢儿赔罪!”

我擦净嘴角的血,笑了。

五年里,只瞒着我一个人。

萧景琰皱着眉,把我拽到廊下。

“你怎么来了。”

我拽住他的手,直直看着他:“他们是我的孩子吗?”

“胡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眼神往孩子们那边瞟。

“那是鸢儿祈福时收养的孤儿,眉眼相似,不过是巧合。”

五年夫妻,他说谎的时候,左边眉梢会轻轻动一下。

他的眉梢,到底还是动了。

沉默片刻,他松开手,声音放软。

“阿檀,你听我讲。”

“当年父皇在时,只有你和鸢儿常来照拂。”

“鸢儿更是为护朕,被父皇赐下红花,终身不能再生育。”

“她无依无靠,又于我有恩,孩子们记在她名下,是还她的恩。”

“下一个孩子,朕保证,一定让你自己养。”

下一个孩子……

三日前太医才说过,我这副身子,再难有孕。

他当时就在场。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冬天。

冷宫偏殿,萧景琰发着高热,攥着我的袖子不肯松手,一声一声喊我姐姐。

我那时刚进宫,任务是攻略他的父皇,可我见不得那么小的人挨饿受冻,把自己的炭分给他,又把陆鸢带去,让她帮着照看。

陆鸢那时多乖啊,姐姐长,姐姐短。

“她告诉你,她腹中的孩子,是为护你才没的?”我轻声问。

萧景琰一怔。

“她流产是因为她买通我的侍女,害死了我腹中三个月的孩子!”

“你胡说!”

廊外,陆鸢凄声喊,捂着嘴泪如雨下。

萧景琰的脸色沉下来:“阿檀,别闹了。”

“鸢儿到底是**妹,她怎么会害你!”

我气急攻心,喉头一甜,一口血咳在廊柱上。

萧景琰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来扶。

“陛下……”陆鸢忽然捂着心口,身子软下去。

“我心口好疼……”

那只伸向我的手,硬生生转了个方向。

萧景琰拦腰抱起陆鸢,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传太医!”

爹娘忙不迭围上去。

我娘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我,声音尖利。

“把她拖在马车后面,蒙上黑布,押回宫去!让她清醒清醒!”

黑布罩下来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

萧景琰抱着陆鸢走在最前,五个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

像极了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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