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承璋怔住了。
姜婉儿手指着我,忽然抽泣颤抖,整个身子都倒在地上。
他忙去扶住她腰身:
“婉儿,太医嘱咐你不可动怒,你先随我回正院歇着。”
姜婉儿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你要放过她?”
纪承璋抬眸匆匆扫过我,没有言语。
姜婉儿缓缓站起,哑声说道:
“纪承璋,你今日不答应我,我便死在这里。”
“左右我此番逃不出来,也迟早叫张侍卫打死。”
而后她凄凉一笑,转身跑出西院。
纪承璋面色凝重地喊人去跟。
扭头对上我的视线,他眉心紧锁,似有踌躇。
我明白他在犹豫什么。
我虽然“德行有亏”,失了国公府的子嗣,还成了与车夫苟合的浪**子。
可他为我连跪三日,造就了他顾念旧情的好名声。
此事满城皆知,连圣上都夸他有情有义。
若现在将我嫁出去,他这好名声没了,圣眷也就没了。
我沉下心,拿出那封和离书。
待我们和离,我自会离去,不再招惹姜婉儿。
“我们可先……”
“杳杳,你简单收拾行李,明日就去张侍卫那里。”
和离书尚未展开,我便怔住了。
“你方才说什么?”
纪承璋右手攥拳,万般无奈地叹息一声:
“你也看到了,婉儿因此事情绪激动,还要寻死。”
“总归这事由你而起,你就当赎罪,暂且嫁过去。”
“但你别怕,待我与婉儿成婚,我会慢慢哄她放你回来,到时你仍是我的妾。”
“只要你安分些,我能保你衣食无忧到老。”
他竟为姜婉儿舍弃到如此。
我的清白,他的圣眷。
连同这两年的夫妻情分一起,全都比不过一个姜婉儿。
我指尖停顿,声音颤抖:
“纪承璋,你要把我嫁出去,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他不耐烦地别过头:
“你别忘了,你本就是替嫁。”
“若不是你私下对婉儿做了这种事,以你的出身,最终能嫁的也不过一个侍卫。”
纪承璋不再看我,转身拂袖而去。
我站立良久,将和离书攥成一团,扔进了水盆。
两日后,纪承璋与姜婉儿大婚。
国公爷连夜赶回,同怀远伯夫妇高声畅谈。
二人刚拜完堂,门外响起一阵鞭炮声。
有人感叹:
“今日大吉啊,状元郎也是同日娶妻!”
“听说状元郎出身乡野农户,本没钱参加科举,是定了娃娃亲的邻居出了盘缠。”
“这不,刚高中就履行婚约,当真是有情有义!”
纪承璋突然记起姜杳。
他避开姜婉儿,喊来小厮:
“姜杳送去张侍卫那里了吗,多派几个人盯着,他敢对姜杳动一根手指头,就砍了他的手脚。”
小厮大惊失色:
“世子,姨娘她……”
纪承璋眉心一紧。
“她怎么了,她逃了?”
“世子,您不知晓吗,姨娘自知毁了国公府清誉,早在前日就自缢而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