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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马车被侯府安排在后街绕行,说是要避开正门迎亲的人潮。

侯府门前的宾客却越来越多。

有人指着花轿低声笑:“姜大小姐还不下轿?

这是要世子爷三催四请?”

裴景渊听得脸色难看,冷声呵斥:“再敢妄议少夫人,逐出侯府。”

可他维护我的时候,仍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姜月柔站在他身侧,柔柔递上一方帕子:“**莫生气,长姐只是从小被宠惯了。”

“她不是有意让你难堪。”

这话听着替我开脱,实则坐实了我任性。

裴景渊眉心微皱,他终于忍不住再次走向花轿。

“云汐,我亲自扶你下来。”

我魂魄猛地一颤。

可姜月柔忽然捂住心口,脸色惨白地往后一倒,“月柔!”

裴景渊脚步一顿,下意识扶住她。

姜月柔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抓住他的袖子:“**,我不是故意的……许是方才被长姐气着,又闻了香,胸口有些闷。”

“你别管我,快去扶长姐吧。”

她越这样说,裴景渊越不可能立刻丢开她。

姜怀安也赶了过来:“月柔脸色这么差,先扶她进去歇着。”

我看着亲哥哥紧张地扶住害死我的人,心底只剩麻木。

柳絮儿也上前搀住姜月柔,转头对轿中冷声道:“云汐,你看看你,把好好的喜事闹成什么样了?”

姜月柔被扶进偏厅。

临走前,她趁众人不备,折返回轿旁。

她借口替我正一正盖头,钻进了轿内。

轿帘落下的一瞬,她脸上的虚弱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俯身盯着我乌青的唇,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姜云汐,你果然死了。”

她低低笑出声,“***。”

“你活着一日,爹娘眼里便只有你;你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裴景渊便永远看不见我。”

她又从袖中取出那只碎裂的白玉药瓶。

药丸早被她碾成粉末,洒进轿底香灰里。

我的魂魄死死盯着那一地灰。

原来不是弄丢了,是她亲手毁掉了我的命。

姜月柔掏出铅粉,厚厚扑在我唇边和脖颈的青紫上,又用口脂涂红我的嘴。

随后,她抓起我的手,按在轿壁血痕上,用力蹭了蹭。

我的裂甲再次翻开,血污染得更深。

她满意地笑了:“这样便像你自己抓花轿子赌气了。”

我冲上去想撕碎她,可我的手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她掀帘出去时,又恢复了泪眼盈盈的模样。

“**,长姐方才动了动,应是快醒了。”

“只是她说……她不想见我。”

裴景渊松了口气,又满眼无奈地看向花轿:“这个小祖宗。”

“罢了,不见便不见,只要她肯下轿。”

姜怀安也跟着冷哼:“她若再拿乔,等拜完堂我定要好好训她。”

他们全都信了。

我飘在花轿上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可笑至极。

我爱过的人,护过的人,信过的人。

竟没有一个,愿意亲手掀开那层薄薄的盖头,看一眼真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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