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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号声响起,我将手机塞进包里,扶着姐姐的手站起来。
医生交代的事情很多,我一项项记下。
姐姐替我拢好滑落的外套,问我还要不要再想想。
我低头摸了摸小腹。
掌心底下轻轻动了一下,我的眼泪忽然掉在检查单上。
“姐,我舍不得。”
她握紧我的手。
我咬住嘴唇,缓了很久,才把余下的话说出来。
“可我也不能为了舍不得,就这么过一辈子。”
等住院安排的那几日,陆承礼偶尔会打电话。
我不再提酒局,他的语气便又亲昵起来,问吃得好不好,夜里腿抽筋有没有人替我揉。
随后说起祖母寿宴。
“奶奶给宝宝打了副金锁,非要我亲自去拿。”
我握着水杯,问:“什么时候?”
“周六。你就别去了,人多,吵得你头疼。”
他说得体贴,我却看见程骁刚发来的消息。
晓盈也要去。
连同那晚喝酒的几个人。
“你是怕吵着我,还是怕他们看见我?”
陆承礼停了一下。
“她**也去。你知道她为什么想让我陪着,就这一回,过去就好了。”
又是这一回。
我放下水杯,把程骁发来的截图转给他。
群里有人拿我打趣,说等孩子生下来,还能再看一出抱子认亲。
后面跟着一句:“私生子都有了,嫂子还真大度。”
截图最下方,程骁回了句“别拿孩子开玩笑”,陆承礼紧跟着回了三个字:别闹了。
我问他:“这句话,你说给谁听的?”
“我已经提醒他们了。”
“他们叫你的孩子私生子,你就这么提醒?”
他放缓声音:“嘴长在人家身上,我们心里清楚就行。宝宝姓陆,该有的东西,我少不了他的。”
“我不要你给东西,我要你告诉他们,他有爸爸妈妈。”
“那晓盈怎么办?”
他脱口而出,又沉默下来。
我盯着杯沿,等了很久。
他叹气,像终于被我磨掉了耐心。
“叫声私生子,就真成私生子了?许棠,你非要为了几句玩笑,让大家都难堪?”
刚查出怀孕时,我曾笑着叫孩子小意外。
他立刻捂住我的嘴,俯身贴着肚子纠正。
“宝宝别听,爸爸盼你好久了。”
那时,他连一句小意外都舍不得听。
我挂断电话,没有再问。
住院后,姐姐替我收起手机,陪我挨过漫长的等待。
疼得厉害时,我攥紧床单,下意识喊了陆承礼。
姐姐连忙凑过来,我看清她的脸,慢慢把后半声咽了回去。
以前连手指划破一点,他都要皱着眉替我吹。
这一回,我疼得浑身发抖,他却不用再知道了。
引产结束后,我睡得很沉。
醒来时,姐姐正背过身拧毛巾,肩膀微微耸动。
我伸手摸向腹部,掌心贴了很久。
那里安静得让我害怕。
枕边的手机亮了。
陆承礼说已经让人删掉群里的话,叫我放宽心,别再乱想。
随后发来一张金锁的照片。
我看着那枚小小的锁,眼泪滑进头发里。
还没关掉屏幕,他又问:
“今天宝宝有没有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