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偏殿的门在身后关上时,我终于撑不住跪了下去。

青黛抱住我,掌心很快沾满了血。

太医赶来后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白了。

“胎气已经散了。”

“即使不服最后一剂,这个孩子也保不住了。”

我靠在青黛怀中,听见腹中微弱的胎动一点点停下。

殿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我以为萧承烨终于来了,门外却只有传旨的内侍。

“皇嫂梦见先太子战死,陛下今夜留在坤宁宫,命娘娘不要再派人打扰。”

青黛气得抓起染血的帕子扔过去。

“你睁开眼看看,娘娘都成什么样了!”

内侍后退半步,仍旧低着头。

“陛下说,娘娘一向坚强,定能照顾好自己。”

我忽然笑了一声。

原来坚强不是夸奖,而是萧承烨一次次丢下我的理由。

我让太医把最后一碗药端来。

他跪在榻前,不肯松手。

“娘娘,您的身体亏空严重。”

“这碗下去,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我却毫不犹豫地接过药碗,仰头喝了下去。

剧痛很快从腹部炸开,我死死咬住被角,仍有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孩子落下来的那一刻,窗外正好传来坤宁宫燃放安神焰火的声音。

明亮的火光照进偏殿,也照亮了青黛怀中那件染红的襁褓。

我只看了一眼,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灰白。

太医告诉我,孩子没有保住,而我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我伸手摸向平坦下去的小腹,那里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来过。

青黛跪在床边,问我要不要把真相告诉萧承烨。

我摇了摇头。

“他既然选择做别人的夫君,便不必再知道自己失去过什么。”

青黛又问:“孩子该怎么办?”

她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我让她把那件小小的襁褓收好,送去北境,葬在母亲墓旁。

那里没有宫墙,也没有人会把他送给别人。

我让她取来婚书,亲手放进炭盆。

火舌卷过萧承烨的名字,很快将三年的夫妻情分烧成一捧灰。

我让青黛将凤印、金册和废后奏疏一同送往宗正寺。

奏疏里,我自陈善妒失德,数次惊扰皇嫂,自愿前往皇陵禁足请罪。

太医劝我至少再躺三日,我却再也忍不了了。

“本宫,现在就要离开。”

萧承烨只派人传来一句准许,甚至没有亲自看我一眼。

他大概以为我去皇陵哭上几日,便会像从前一样回宫认错。

马车驶出宫门后,我让青黛掀开车帘。

高高的宫墙从身后退去,我没有再看第二眼。

到了城外驿站,我脱下皇后素服,换上早已备好的粗布衣裙。

守在那里的昭家旧部跪下行礼。

“姑娘,回北境的船已经备好了。”

我没有让他再称娘娘。

从今日起,这世上只有昭宁,再没有萧承烨的皇后。

船离开码头时,京城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青黛紧张地回头,我却从怀中取出那块夫妻玉佩。

这是萧承烨**前亲手刻给我的东西,他曾说见玉如见人,此生绝不会与我分离。

誓言在耳侧回响,我却松开了手。

玉佩落入江中,很快被水浪吞没。

孩子没了,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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