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最后一个字落下,腹中的疼痛猛地加重。

我蜷在榻上熬了半个时辰,才等到那阵痉挛慢慢退去。

青黛替我擦去额头的冷汗,哭着劝我把剩下的药倒掉。

我摇了摇头。

“去尚书房,把我带入东宫的那枚兵符取回来。”

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东西,也是萧承烨被困冷宫时,我交给他保命的最后一条退路。

如今我要离开,自然不能把它也留给他。

禁军不肯放行,青黛便故意打翻炭盆,引开守门的宫人。

我披上她的斗篷,从送药的小门走了出去。

尚书房里没有人,案上却摊着一份尚未盖印的宗室文书。

我原本只想取回兵符,视线却停在了孩子的名字上。

文书写得清清楚楚,皇嗣出生后将记入先太子一脉,由明姝以嫡母之名抚养。

旁边还放着一枚新刻的长命锁,上面不是萧承烨的姓,而是先太子的封号。

他们甚至连孩子出生后要戴什么,都已经替我决定好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连腹中的疼痛都忘了。

萧承烨推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我拿着文书站在案前。

他脸色微沉。

“谁准你离开偏殿?”

我把文书递到他面前。

“这也是太医替明姝治病的办法?”

萧承烨没有否认。

“皇兄没有留下子嗣,明姝一直觉得自己什么都守不住。”

“孩子记在皇兄名下,只是给她一个活下去的念想。”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那是我怀了八个月的孩子。”

“他仍会养在宫中,也仍会叫你母后。”

萧承烨皱起眉。

“昭宁,你已经有后位、有朕,还有整个昭家,何必连这一点慰藉都不肯给她?”

原来我拥有得多,便活该被他拿走一些。

明姝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什么孩子?”

她快步走进尚书房,视线落在那份文书上,眼里划过愧疚。

“昭宁,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

“可我失去夫君后,连一个可以盼着的人都没有。”

“我不会抢走你的孩子,只想让他也唤我一声母亲。”

她伸手想拿那份文书,我下意识护住小腹。

萧承烨立刻将明姝拉到身后,另一只手重重推在我肩上。

我的腰撞上书案,腹部像被生生撕开。

明姝红着眼抓住他的衣袖。

“承烨,我是不是太为难妹妹了?”

萧承烨低声安抚她,转头看见我扶着桌角,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不过是一份尚未定下的文书,你又何必闹成这样?”

温热的血顺着腿侧落下,很快染红脚边的地毯。

他终于怔了一下,伸手想扶我。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青黛赶来时,看到地上的血,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萧承烨命人去传太医,明姝却在他身后忽然捂住胸口。

“承烨,我喘不过气。”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把她抱了起来。

“昭宁,太医很快就到。”

“你先回偏殿等着。”

我看着他抱着明姝匆匆离开,忽然觉得这一幕熟悉得可笑。

每一次,他都说只是暂时离开我。

可每一次被留下的人,也始终是我。

青黛想背我回去,我却推开了她的手。

我扶着冰冷的宫墙,一步步往偏殿走。

身后的血迹拖出很长一段,萧承烨却始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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