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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疏禾带裴寻回来时,我刚把画架搬到客厅。
裴寻拄着拐杖,进门便停下来,看着地上的纸筒。
“这么多画都是祁淮以前画的?我就知道他画得挺好。”
孟疏禾放下他的行李,先去厨房给他倒水。
“以前接过不少活,后来眼睛出了问题,就很少画了。”
裴寻点点头,弯腰想帮忙搬纸筒。
我伸手拦住他,让他先坐下。
他刚出了车祸,动作稍大就会扯到伤处。
孟疏禾端着水出来,看见他站着,赶紧扶他坐好。
“医生让你好好休息,你逞什么能啊?”
裴寻笑了笑,接过水杯时又朝我道谢。
“这几天麻烦你们了,等身体好了,我马上搬回去。”
孟疏禾替他把靠垫摆好,笑着让他安心住着。
之前我画画时,她便坐在旁边替我挑颜料。
有时她看错了颜色,我们还会笑着重新调配。
那段日子,她比我更担心这双眼睛。
裴寻翻动着纸筒,看见那幅穿着红裙的画,伸手碰了碰画纸。
“这张颜色挺漂亮,可惜边上有点褪色了。”
孟疏禾凑过来看,脸上闪过一点怀念。
“那时候他天天画我。”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画上的裙摆。
“这张留着吧,别扔了。”
我把画收好,去搬最后一箱颜料。
裴寻突然伸手帮忙,碰倒了桌边的色卡盒。
卡片撒了一地,其中一张被他踩出折痕。
“对不住,我想着搭把手,结果越帮越忙。”
他赶紧弯腰捡,牵动伤处,疼得皱起眉。
孟疏禾立刻把人扶回沙发,让他别再乱动。
我蹲在地上,把散开的卡片按文字收回盒子。
其中几张背面还有她写的字。
红色、蓝色、绿色,笔画已经有些褪色。
孟疏禾看见我一直整理,走过来帮忙。
“这盒彩卡怎么还留着?我以为早就收起来了。”
我把一张折坏的卡片放进掌心。
“当年你贴的标签,我一直在用。”
她伸手接过去,摸到自己写的字,动作慢了下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裴寻忽然叫她。
“疏禾,我有点头晕,能帮我拿一下药吗?”
孟疏禾把卡片放下,赶紧去了客房。
晚上,她陪裴寻去医院复查,回来时已经很晚。
我正在给颜料贴新的文字标签。
她看见桌上的东西,坐到我旁边。
“这些我明天帮你弄,你早些睡吧。”
我把笔递给她,她却迟迟没有接。
手机屏幕亮着,裴寻发来消息,说晚上胸口不太舒服。
孟疏禾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客房走。
走到门口,她又想起我的复查。
“你明天还有检查吧?结果记得发给我。”
我把笔放下,看着桌上那一盒旧色卡。
“医生希望家属一起听后面的安排。”
孟疏禾停下脚步,脸上有些为难。
“裴寻这边离不开人,明天你先自己去,等他好些,我陪你再查一次。”
她转身去照顾裴寻,经过厨房时还提醒我早点吃药。
第二天,裴寻的复查安排又往前挪了时间。
孟疏禾替他准备好衣服,临走把我的病历放在鞋柜上。
她留下消息,让我检查完再联系她。
我想起系统说过,爱意若是消失,旧伤会恢复。
灾厄也会回到原本该承受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