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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查前一天,孟疏禾难得回家吃晚饭。

她提着一袋水果,进门就往厨房钻。

“阿淮,我买了你喜欢的橙子,等会儿给你剥。”

我正在洗菜,听见她翻橱柜找刀。

她找了半天,还是从我手边拿走了那把水果刀。

“你把刀放这里干什么?我翻了好几个抽屉。”

我把洗好的菜放进筐里,提醒她小心刀刃。

孟疏禾笑了一下,剥开橙子递到我嘴边。

以前她总这样逗我,让我闻闻橙子的香气。

七年前那场车祸后,我便再也闻不到味道。

她起初不相信,轮流拿来咖啡、香皂和栀子花。

见我始终摇头,她坐在病床边哭了一整夜。

后来她买了燃气报警器,还给冰箱里的食物贴日期。

那时她开玩笑,说要当我的专属鼻子。

我也笑,觉得只要她平安,少闻点味道算不了什么。

孟疏禾掰下一瓣橙子,放进我手心。

“这个甜,你尝尝,我刚才在路上吃了一个。”

她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裴寻发来语音,说病房里的空气太闷。

孟疏禾听完,立刻放下橙子,开始找花店的电话。

“他以前最喜欢栀子花,买一束放病房里,心情会好一点。”

我把橙子吃完,去厨房关火。

锅里的汤已经炖好,我盛了一碗递给她。

孟疏禾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去找盐。

“最近怎么做饭越来越淡?你自己尝过没有?”

她说完才抬起头,似乎想起我的嗅觉问题。

我用勺子尝了尝汤,味道确实偏淡。

“你上周胃不舒服,我就少放了些调料。”

她把盐罐放回去,过来摸了摸我的手。

“我说话急了,我没有那个意思的,今天我来收拾厨房。”

她刚拿起抹布,裴寻又打来电话。

病房里有人不小心碰倒水杯,裴寻说自己有点头晕。

孟疏禾立刻抓起外套,连碗都来不及放进水槽。

“阿淮,我过去看一眼,厨房先放着,回来我收拾。”

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看了眼客房。

“裴寻出院以后,可能得过来住几天,你把客房腾一下吧。”

我正在擦干水槽,听见这话停了手。

客房里放着我的画架和旧画。

三年前第二次替灾后,我已经很少在那里作画。

“他的家人可以照顾,咱们家也不宽敞。”

孟疏禾套上鞋,声音有些着急。

“**妈身体不好,我照顾起来方便些,你先帮忙收拾,回来我们再商量。”

她说着匆匆出了门,橙子还散在餐桌上。

我走进客房,把盖在画架上的布掀开。

最上面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画,颜料已经干透。

那是第二次替灾前,我替孟疏禾画的肖像。

照片上的她穿着红裙子,站在阳台上朝我笑。

我后来试着继续画,却总把颜色用错。

有次客户退回画稿,要求我重新完成。

我按着色卡改了好几遍,依然达不到要求。

合作最后取消,赔偿款还是孟疏禾陪我一起凑齐的。

她那时抱着我说,画不了就歇一阵,别把身体熬坏了。

如今她要把这间屋子腾出来给裴寻住。

我把旧画一张张装进纸筒,手上蹭了点干掉的颜料。

夜里,孟疏禾发来消息。

裴寻睡下了,我今晚先留在医院,客房的事麻烦你了,么么。

我把画架搬到客厅,发现桌角压着那张红裙照片。

照片背后有她以前写的字。

等你好了,再给我画一张。

我把照片放进手机后面,继续收拾客房。

第二天一早,孟疏禾发来裴寻的出院安排。

“裴寻出院后的住址填我们家更方便,省的后面有事找不到人。”

“我们现在就回去,你好好收拾一下家里。”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孟疏禾就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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