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晚，我格外主动。
谢聿抱住我，低声笑道：
“今天这么黏人？”
我搂紧他的脖子，没有回答。
人要离开住了五年的地方，总会多看两眼。
我想记住他的体温，还有这个不属于我的怀抱。
夜里，他睡着后仍下意识把我往怀里捞。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拿开他搭在我腰间的手。
他却醒了，闭着眼把我重新按回怀里：
“别乱动。”
“谢聿，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又胡思乱想什么？”
他困得声音发哑，掌心却熟练地贴在我小腹上替我取暖：
“你能去哪儿？”
像是在反问，也像是从没想过我会有别的答案。
我靠在他胸前，没有再说话。
是啊，五年来我所有的生活都围着他转，连他都快忘了，我原本也有自己的路。
快睡着时，谢聿忽然说：
“拍卖会结束后多住几天，你不是想看海？”
我背对着他，眼泪落进枕头：
“你还记得？”
“我又没聋。”
他嫌我的头发压着手臂，却还是一缕缕替我理好。
听着他的心跳，我差点告诉他，机票已经买了。
只要他说一句林知夏与我们无关，我或许都会没出息地留下。
可他很快睡着了，手臂仍圈在我腰间。
他认定明天、下个月，不管何时回头，我都会在原地。
被坚定选择的人，才敢这样毫无防备。
醒来时，谢聿已经去了公司。
餐桌上留着他让人买的早餐，还有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
背面是他的字：别乱跑，下个月带你去。
我放回邀请函。
下个月太远了，我等不到。
中午，苏棠打来电话。
她在海边租好房子，还联系了大学老师，对方愿意把一个独立系列交给我们。
合同的设计师一栏，并排写着我和苏棠的名字。
这五年，我替谢聿挑过无数件高定，却没再做自己的作品。
我丢掉的不只是感情，还有自己。
我笑着应下：
“好。”
“乔栀，你哭了？”
摸到脸上的湿意，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没哭，切洋葱呢。”
苏棠没有拆穿，只骂了一句：
“谢家没一个好东西。”
傍晚，我收到朋友发来的照片。
机场出口，林知夏穿着白裙，谢聿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她仰头冲他笑，他没有躲。
视频里，林知夏问自己的房间还在不在，谢聿替她拉开车门：
“都按你以前喜欢的样子收拾好了。”
原来那间我五年不能进的房间，一直在等真正的主人。
朋友紧接着发来语音：
“正主回来了，你别犯傻。以前那十七个什么下场，你清楚。与其等谢二少开口，不如自己走。”
其实不用她提醒。
那些女孩离开时，有的哭闹，还有一个跪在车前求他别赶人。
当时他连车窗都没降：
“换个人。”
我陪了他五年，也不敢保证这三个字会失效。
谢聿答应回家吃饭。
我做了他喜欢的菜，从七点等到十一点。
第一次加热，我还想等他回来问清楚。
第二次，我删掉了“林知夏住多久”。
第三次，汤熬干一半，我也不想再问了。
最后，我只等来一条消息：
“接风宴临时提前，今晚不回。别等我。”
我盯着那三个字。
然后起身，把为他留了五年的玄关灯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