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多时，山长重新登台，众人敛声正坐，讲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后半场的讲学依旧精彩，山长从“郑伯克段于鄢”引申到治国齐家之道，言辞恳切。
宋子玙听得入神，不时低头记上几笔，日光从窗棂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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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学后，众学子陆陆续续起身退席。
宋子玙收拾好笔记和笔砚，站起身等赵云姝理好衣袍。
两人并肩往书院门口走。
刚出讲堂，便看见沈听澜正站在廊下，手里转着那柄折扇，见她们出来，目光落在赵云姝身上，像是等着什么似的。
赵云姝目不斜视，挽着宋子玙从他面前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沈听澜也不拦她，只在她擦肩而过时低声说了一句：“甜么？”
赵云姝脚步顿了顿，耳根又开始泛红了，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还行吧。”
说完便加快了脚步，拉着宋子玙快步走出了月洞门。
身后传来沈听澜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意在春日的微风里散开了，像是一片被风卷起的花瓣，悄悄落在人肩头，又悄无声息地滑落。
两人穿过月洞门，沿着青石径往书院门口走，两旁的古槐在春风里沙沙作响，细碎的光影落在她们肩头。
赵云姝脚下的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像要甩掉什么似的。
直到拐过一道弯、看不见身后那道鸦青色的身影了，她才放慢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瘪了瘪嘴，不服气道：“哼！吃了他一点东西就来邀功，当我稀罕么？要不是怕浪费粮食，我才不碰他的东西呢。”
宋子玙走在旁边，忍了又忍，没有接话，只偏过头看着赵云姝一眼，安安静静地收回目光。
赵云姝见她没搭腔，反倒有些不自在了，侧头看她：“你那是什么眼神？”
宋子玙无辜地眨了眨眼：“没什么呀。”
“我是觉得，沈公子那蜜枣糕确实好吃，赵姐姐若是觉得亏了，回头我让阿兄帮我买一包，送去给你尝尝。”
赵云姝噎了一下，到底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好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谁要你送了，我自己不会买么。”
语气虽凶，尾音却软了，分明没有真的动气。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书院门口。
门外的石板路上停着几辆马车，车夫和小厮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墙根下说话，见自家主子出来便纷纷迎上来。
赵云姝在马车前站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拉住宋子玙的手。
“对了子玙，过几日城西我们家花园的牡丹开了，我娘说办个赏花宴，你也来吧。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帖子。”
宋子玙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去。正好这几日在府里也闷得慌，出去散散心也好。”
赵云姝弯了弯眼睛，又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说：“你放心，我保证不请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陆家那位小姐还禁着足呢，沈听澜我也不请他，咱们清清静静赏花。”
宋子玙被她这份心意逗笑了，捏了捏她的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赵姐姐回去路上小心。”
赵云姝松开她的手，翻身上了自家那匹枣红马，扬鞭朝她挥了挥手，马蹄踏着青石路面笃笃地远去了。
晨光落在她橘红衣裤上，衬得整个人利落又明艳，像一枝迎着风舒展的凌霄花。
宋子玙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登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