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去叫府医来。”

宋子玙没有抬头，只将脸往锦被里又埋了埋，带着鼻音：“我没事，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杜若哪里肯依，自家小姐的性子她太清楚了。

平日里受了委屈从不吭声，连眼眶红一下都要背过身去偷偷擦了才回头。

她若真哭出声来，那一定是心里积了太多太多，满得装不下了才会溢出来。

她心里急得不行，可也知道这时候催问只会让她更难受。

杜若站起身，去桌边倒了一盏温热的蜜水端过来，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又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将房门虚掩上，自己守在门外没走远。

过了好一会儿，里头的啜泣声才渐渐歇了。

杜若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便又推门进去，走到榻边蹲下来看她。

宋子玙已经坐起来了，用帕子按着眼角，眼尾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鼻子也红通通的。

她看见杜若蹲在面前，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沙哑开口：“我无事，就是方才没忍住。”

杜若接过她手里的帕子，换了一方干净的递过去，又端起那盏温蜜水送到她手边。

“小姐喝口水润润嗓子。不想说便不说，奴婢不问了。只是小姐别一个人憋着，憋久了伤身子。”

宋子玙接过蜜水喝了两口，温润的甜意将那团堵在胸口的东西冲散了些许。

她看着掌心里的茶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杜若，我以为遇着了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可那日，他妹妹这样讨厌我，他怎么会不知？”

“他若真心待我，为何不拦着他妹妹？”

杜若说：“是陆家先对不起小姐的，小姐不必替他们找借口。小姐不想原谅，那便不原谅。”

宋子玙闷闷地“嗯”了一声，才哑着嗓子开口：“杜若，你说阿兄方才有没有看见我和他讲话？”

杜若点认真想了想才回：“奴婢不知，想必大公子应该是一直在马车上小憩。”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小姐若是想见大公子，奴婢现在便去请他过来？”

宋子玙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不必了。”

她今日这副模样去见他，也只会让他担心，不如等自己收拾好了再说。

杜若见她神色倦怠，便只劝她：“那小姐再喝两口，喝完奴婢伺候您歇下。”

“今日走了一整日，也累坏了，早些歇着，明日起来精神就好了。”

宋子玙端起蜜水又喝了两口，将空盏递还给杜若，掀开被角躺了下去。

杜若替她掖好被角，又将帷幔放下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宋子玙闭着眼想眯一会儿。

可心里那团酸涩像一块被水泡胀了的棉絮，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闷得她发慌。

她长大了，有些事该她自己处理了。

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事事让阿兄挡在她身前，她总要学会自己面对那些委屈和难过。

翌日萧府，玉竹院里。

宋子玙恢复了精神，将昨日买的那几匹料子一一抚平展开。

靛青和燕灰的料子厚实挺括，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兄长的身形尺寸。

蟹壳青和藏青的两匹锦缎则被她妥帖地叠好，单独放进一只樟木箱笼里，盖好盖子，又拿了一把小铜锁锁上，钥匙贴身收进荷包。

她拍了拍手，转过身来对杜若道：“杜若，你去一趟绣房，悄悄打探一下阿兄的尺寸，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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