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川没有离开南城。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出现在工作室楼下。
早上送来我从前爱吃的早餐，晚上捧着花等我下班。
下雨时，他甚至提前撑着伞站在门口。
我一次都没收。
有天，他拎着保温桶闯进拍摄现场。
“若绮，你忙了一上午，先吃点东西。”
正在试光的模特停了下来，客户也朝我们望过来。
我放下相机，将他带到走廊。
“顾淮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再这样，会影响我的工作。”
他低头看着保温桶，喉咙发紧。
“以前都是你等我回家吃饭，现在换我等你，不行吗？”
“可我早就不需要了。”
他没再争辩，默默离开。
可第二天，工作室对面的街角仍停着他的车。
那天下午，我们拍摄一组街头人物照。
为了抓住一位老爷爷自然的笑容，我蹲在街边等了许久，膝盖都蹲麻了。
终于拍到满意的画面，裴闻舟凑过来看，笑着打趣：
“许老师，刚才我也拍到了满意的作品。”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我刚才蹲在地上的模样，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沾了点灰。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闻舟，你竟然**我？”
“给大摄影师留个工作花絮。你不喜欢，我就**。”
我笑着摆摆手。
“留着吧，挺有意思的。”
抬头时，我看见顾淮川站在街对面。
他隔着车流望着我们，手里照常拿着一束花。
我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过，继续低头检查照片。
那天，他终于没有过来。
此后，一连几天，工作室门口也再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
顾淮川再联系我时，说离婚协议已经签好了。
我按照约定，和他咖啡馆见面。
“财产分割这部分我改了改。婚房、存款，还有其他共同财产，我不要，都留给你。”
“满满以后跟你生活，我会尽该尽的责任。”
我接过文件。
“谢谢。”
顾淮川的眼眶一下红了。
“你现在连跟我说话，都这么客气了吗？”
我没有回答。
他低声道：
“我以前总觉得，你和满满会一直在家等我。以棠年轻、爱撒娇，我被她需要的感觉冲昏了头。”
“我以为只要不离婚，就不算真的伤害你们。”
“现在我知道错了。”
他声音哽咽。
“若绮，现在一切都重新开始了，我还能有一次机会吗？”
“顾淮川，知道错，是你该做的事。”
我把文件收进包里。
“但我没有义务再原谅你，更不可能和你重新开始。”
他低下头，很久才说：
“我明白了。”
离开时，他没有再跟上来。
后来，我和满满搬进了南城的新家。
工作室的项目一个接着一个，我忙着拍照，也忙着陪女儿长大。
某个周末，裴闻舟陪我们去海边采风。
满满捡到一枚漂亮的贝壳，举得高高的。
“妈妈！快给我拍照！”
我举起相机，拍下她笑得弯起眼睛的模样。
就在这时，裴闻舟突然问我：
“若绮，以后有机会，我可以不只做你的工作伙伴吗？”
我一时愣住，没有回答。
他笑了笑，把一瓶水递给我。
“不着急。”
“我知道你刚结束一段婚姻，也知道你现在只想好好工作，照顾满满。”
“我不会催你，会一直等到你愿意点头的那一天。”
海风吹过来，满满在前面喊我们去看浪花。
我牵起女儿的手，朝海边走去。
海风吹拂，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