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展开幕那天，我正给一位观众介绍周阿姨的照片。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若绮。”
转过头，便看见顾淮川站在展厅门口。
他瘦了些，眼底布满血丝，手里还捧着一束我从前喜欢的白玫瑰。
“我来接你回家。”
旁边有观众问：
“许老师，这位先生是？”
顾淮川立即开口：
“我是她丈夫。”
我摇了摇头，平静地补充：
“很快就是**了，我们正在**离婚。”
观众尴尬地道了句歉，匆匆走开。
我放下作品册。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和满满回家。”
顾淮川看了眼满墙照片，勉强挤出笑容。
“原来你想是回来做摄影，我以后都支持。”
“给你开间自己的工作室好不好？回京市，设备和场地我替你准备。”
我听得一怔。
刚结婚时，我也提出过，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
可他却说，摄影哪有照顾家里重要，让我安心待在家里做他的贤内助。
那时的我，想到这是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便一脚踏进了这个甜蜜的陷阱里。
整整六年。
可如今，为了哄我回家，顾淮川却轻易地许诺让我继续拍照。
我摇了摇头。
“顾淮川，我已经有工作了，不需要你替我安排。”
他有些着急，把花递过来。
“那就先别谈这些。满满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吗？这周末我陪你们去，好不好？”
“我不是因为一次旅行才决定离婚的。”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以后我会多陪你们，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带孩子。”
他拿出手机，给我看已经取消的工作行程。
“你看，我把接下来几个周末都空出来了，以后一定会以你和满满为重。”
我没有去看那些空白的日历。
“你还是不明白。你和宋以棠**，又一次次骗我，让我替她背委屈。这不是多陪几天就能补回来的。”
顾淮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得如此直白。
“若绮，我只是一时糊涂。”
“我……我已经辞退宋以棠了，以后绝不会再和她见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因为双手相触的瞬间，我又一次看到了顾淮川最幸福的时刻。
这一次，画面里没有了宋以棠。
取而代之的，是三年前的海边。
满满牵着顾淮川的手，在溅起的水花里蹦蹦跳跳。
不远处，我拿着手机温柔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我怔了一瞬。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我们母女的男人，的确回来了。
可奇怪的是，我心里竟然没有半分喜悦。
曾经我那么盼望着这一天，如今真的等到了，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我轻轻抽回手。
“顾淮川，非要我说得那么直白吗？”
“我不要你了，请你尽快签署离婚协议。”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若绮……”
“许老师。”
这时，裴闻舟拿着展览资料走过来，见我被顾淮川拦着，微微皱眉。
“需要帮忙吗？”
我点点头。
“麻烦你送他出去。”
顾淮川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过，危险地眯起眼。
“你是谁？我跟我老婆说话，轮得到你插手？”
“裴闻舟，这次摄影展的策展人。”
裴闻舟平静地看着他。
“顾先生，若绮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还要工作，请您离开。”
顾淮川脸色骤沉。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他没有替我决定。”
我接过裴闻舟手里的资料，淡淡道：
“是我不想再见你了。”
说完，我跟着裴闻舟转身离开。
身后，顾淮川还在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