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陆沉回到家，屋里已经空了。
温知瑶和小满的衣服、证件、照片，全部被带走。
小满的房间只剩下一张空床，墙角还留着一块兔子贴纸。
他蹲下去，用指腹碰了碰那颗歪掉的星星。
桌上压着离婚协议，还有小满最后一次检查报告。
身高九十八厘米，体重十四公斤。
报告日期停在她五岁那年。
陆沉把报告贴在胸口，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他想起小满曾经站在他面前，仰头问他：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听清你说话？”
那天他的手机也在响。
乔然说小宇不肯吃饭，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别烦我”。
小满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原地，慢慢把手放下。
陆沉抓起手机，拨给乔然。
电话接通后，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开车去了她家。
乔然正在给小宇拆新买的玩具。
小宇看见他，立刻跑过来。
“陆叔叔，我的钢琴什么时候送到？”
陆沉低头看着那张笑脸，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把孩子抱起来。
乔然察觉到他的异常，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陆沉把医院记录和那张聊天截图放到桌上。
截图里，乔然曾发给朋友：
我就知道他会先来小宇这边。
温知瑶再急也没用，他最心疼的还是我们。
“你知道小满病得很重。”
乔然的手指蜷了起来。
“我不知道她会死。”
“是你自己把病房给小宇的。”
乔然抬起眼，眼泪掉得很快。
“也是你自己每次都要来照顾我们母子。陆沉，没有人拿刀逼你。”
陆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发哑。
“你明明知道我们清清白白！”
乔然用力挣开。
“有什么用呢？她会信？”
“你享受被我需要，也享受温知瑶在家里等你。现在她不要你了，你就想把所有错推给我。”
陆沉的手慢慢松开。
乔然往后退了一步，冷笑着擦掉眼泪。
“是你自己选择我们，我和小宇从没逼着你。”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得陆沉偏过脸。
他盯着地面，忽然想起，小满靠在温知瑶怀里，嘴唇发白，那么期盼的看着自己。
而他把所有医生都叫进了另一间病房。
陆沉转身离开。
门外，他扶着车门吐了很久，最后跪在雨水里，双手死死按住胸口。
可胸口再疼，也没有小满在病房外等他时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