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当晚，敖凛带着侍卫堵住驿站。
沧璃提着九尾龙灯，身后跟着几位水君。
她红着眼向我行礼。
“姐姐，四海宾客都在等灯，只要你服个软，阿凛不会怪你的。”
我把九条小龙护到身后。
敖凛冷声警告：“撤去牵龙术，让尾巴归位。”
我压下怒意。
“我根本没施术。”
他神色一沉。
“和离才两日，你就闹出这些事，不就是想逼本君复婚？”
我胸口一窒。
原来连我离开，他也只当是欲擒故纵。
门外水君低声议论，有人笑我和离了还不肯放手。
沧璃轻轻拭泪。
“姐姐若真不想复婚，何苦扣着尾巴？”
“九尾龙灯是阿凛早年许我的，今夜若点不亮，我还有什么脸见四海宾客？”
我望着敖凛：“它们生了灵智，不肯回去，你也要强逼？”
敖凛掐住诀。
“本君的尾巴，何须它们答应！”
他咬破指尖，以龙主精血结出召尾印。
我脸色骤变。
“这是血脉禁术，强召会伤了它们！”
九道金线已刺入小龙脊背。
领头那条被拖下柜台，鳞片翻起。
第九条龙光未复，张口便吐出金色的血。
“娘亲，好疼......”
我扑过去抱住它，掌心被金线割得鲜血淋漓。
“敖凛，住手！它们受不住！”
他咬牙道：“归体后自然就不疼了，若非你用牵龙术蛊惑它们，何至于此？”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他当年中了寒毒。
我剜去护心花蕊替他炼药，修为倒退百年，醒来时却只听见一句：
“本君又没让你这么做。”
那时我舍不得他受半点伤，如今他却连我怀里的哭声都听不见。
我攥住金线，哑声求他：
“就当念着三百年夫妻情分，放过它们，好不好？”
敖凛指尖一顿。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松开金印。
就在这时，沧璃忽然哭了。
“阿凛，算了。”
“是我不该回来，也不该把你当年的承诺当真，这灯不点了。”
她转身欲走，敖凛立刻叫住她，掌中金印再次收紧。
他沉声道：“本君答应你的，绝不食言。”
小龙们惨叫起来。
第九条伏在我怀里，颤声说：“娘亲，别回龙宫......爹爹总让你哭。”
我摸出药箱里的银剪。
九道金线汇在敖凛掌心的血印上，剪断便能救它们，却会反噬他的龙主灵脉。
敖凛看见剪子，竟冷笑：
“你舍得伤本君？”
他甚至没有收手，任由金线将小龙们拖得满地是血。
三百年，我为他舍过性命，所以他笃定我不敢。
他看着我。
“剪断血印，本君必会受伤。”
“把剪子放下，等点完灯，本君便替你解禁灵印。”
原来他所谓的退让，不过是解开他亲手给我的枷锁。
我抬起头。
“从前，我确实舍不得你疼，可现在，我更舍不得它们疼。”
敖凛脸上的笑僵在嘴角。
“你敢！”
我没停。
三百年里，我什么都让过。
让他的偏爱，让他的承诺，让他的温柔。
最后连龙后之位，我也让了。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让了。
银剪合拢。
我当众斩断了他的召尾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