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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聿白派人送来了一整套婴儿用品。
奶瓶、衣服、玩具，甚至连出生纪念册都准备好了。
每一样上面，都印着秦家的徽标。
送货的人拆掉我买的婴儿床，把它扔进储物间。
我拦住他们。
“谁允许你们动我的东西？”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我一眼。
“秦先生说了，小少爷不能用来历不明的便宜货。”
那张床是我亲手做的。
木料是我挑的，边角是我磨的。
我曾在床头画下一艘很小的船。
希望我的儿子即使出生在复杂的利益漩涡里，也能拥有驶向远方的勇气。
可现在，那艘小船被人踩在脚下。
秦聿白来时，我正蹲在储物间里，重新固定摔裂的床板。
他站在门口看了片刻。
“陆先生这么喜欢做木工？”
“以后可以多做几件。”
“等予安长大，我会告诉他，这是家里佣人做的。”
我抬头看他。
秦聿白笑着举起一份文件。
“别这么看我。”
“我今天是来帮**解决麻烦的。”
文件名是《永久放弃专利署名**》。
砚海医疗近七年的三代核心芯片，几乎全部由我主导研发。
可因为七年前那场泄密案，我不能公开露面。
第一代芯片，署的是江砚秋与技术团队的名字。
第二代，我依然选择了沉默。
到***，江砚秋曾答应我，上市时会恢复我的署名。
而现在，秦聿白要我永久放弃。
“秦氏注资后会成为第二大股东。”
“董事会不能接受砚海的核心专利，掌握在一个有犯罪记录的人手中。”
秦聿白把文件递到我面前。
“签了。”
“否则，你那个尚未出生的儿子，会有一个坐过牢的亲生父亲。”
我没有接。
“七年前的事，你比谁都清楚。”
秦聿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很快，他又笑了。
“我清楚有什么用？”
“所有证据都证明，是你窃取实验数据卖给竞争公司。”
“陆沉舟，你早就不是七年前那个人人追捧的天才了。”
“你现在能住在这里，能继续碰实验设备，都是砚秋赏给你的。”
房门忽然打开。
江砚秋回来了。
秦聿白立即收敛锋芒。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语气无奈。
“砚秋，我只是想劝陆先生顾全大局。”
“如果他不愿意，我可以撤资。”
“无非是公司上市失败，几条新生产线停工，再有几万患者买不到设备而已。”
江砚秋脸色变了。
“别说气话。”
她走到我面前。
“沉舟，署名只是形式。”
“所有核心程序都在你脑子里，谁也夺不走你的能力。”
我看着她。
“那为什么不让秦聿白放弃秦家的股份？”
“股份也只是形式。”
江砚秋被我问得一僵。
秦聿白轻声叹息。
“算了，别逼他。”
“陆先生等了你七年，现在连一个署名都不愿意让出来，说明我这个外人始终不该插手。”
以退为进。
他用了七年，江砚秋却仍然看不明白。
她把钢笔放进我手中。
“你最懂我，也最不会让我失望。”
“等上市完成，我会用其他方式补偿你。”
我签了字。
笔尖划破食指，血珠落在我的名字上。
江砚秋下意识要抓我的手。
秦聿白却先捂住心口，踉跄了一步。
“聿白！”
她立刻转身扶住他。
我垂下手，任由血滴在地板上。
临走前，秦聿白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打开后，看见一张死亡证明。
姓名：陆沉舟。
死亡日期：三年前。
死亡原因：交通事故。
秦聿白站在门外，朝我露出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笑。
“陆先生，一个法律上已经死了的人。”
“拿什么和我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