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潘晓蔓伸手去拽领取单，纸角被她扯出了裂口。
工作人员按住另一端，把登记内容往下拉。
“编号、日期、领款人都一致，救助对象是雌性狸花猫，名字叫团圆。”
邱桂芬挤到屏幕前，手指几乎戳上去。
“会不会是录错了，同名的也有吧！”
我爸把***放在桌上。
“领款人是我，当年我跟社区志愿者送了几只流浪猫去做手术，医院和报销记录都能查。”
工作人员点开附件，里面是盖着章的结算单，还有术后留观照片。
团圆趴在笼子里，肚皮剃了一块毛，右耳尖缺着小口。
我妈翻出旧群聊天，把手机放到领取单旁边。
“这是当天接猫的消息，这是后来走失发的寻猫启事，你还要核对哪一项？”
潘晓蔓的嘴唇动了动，先前叫得顺口的那声妈没能出来。
邱桂芬抓住我**袖子。
“那你在群里怎么不写清楚，张嘴就是闺女，谁能知道是只猫！”
我妈抽回袖子，打开发图失败的页面。
“图没发出去，你可以问我，你翻我的账本干什么？”
邱桂芬的手缩回去，贴在裤缝边蹭了两下。
我妈指向那张被折过的单据。
“项目名称被你折在背面，你没看见，还是不敢让别人看见？”
潘晓蔓把椅子往后挪，椅脚刮出一声响。
“是姨妈拿给我的，我又不懂这些，她说找到了我家。”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最早拍的照片。
“我进门就提醒过你，厨房里也给程远看过猫的照片，你们有一个肯停下来查吗？”
程远伸手把屏幕往回转。
“行了，知道认错了就够了，非得让人下不来台？”
我爸把他的手拨开。
“别碰人家的电脑。”
程远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转过来冲我压低声音。
“晓蔓都这样了，你还想让她怎么样？”
我将就诊单推到他面前。
“你先回答，饭店是谁退的？”
他没碰那张单子。
“我们之间的事，回去再谈。”
我爸从旁边取了张纸，将电脑维修报价、诊所已付费用和退订扣款写在一起。
“那我的东西呢，你也替我做主？”
邱桂芬扫到纸上的金额，立刻拍了桌沿。
“一个破电脑还要修两千多，你们这跟讹人有什么区别！”
我把裂开的电脑外壳照片放大，接着播放刘姨发来的录像。
她拖着垃圾袋跨出门槛，袋底磕在地上，刘姨的那声提醒也在里面。
邱桂芬伸手来挡，被工作人员拦住。
“我又没故意摔，是她自己没把电脑收好！”
我按停录像。
“电脑在我房间，你的工作不包括赶我出去。”
我爸点住损失清单。
“谁动的东西，谁承担责任，拿报价有异议，可以一起去正规维修点核。”
潘晓蔓挪到程远身后，攥住他的衣角。
“我什么都没碰，为什么把我也算进去？”
我抬起眼。
“你拿单据向我要补贴，又要两万块，刚才还要求我当众道歉，这些话也不用算？”
她松开程远的衣角，眼泪掉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