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十条桌旗
秋嫂和巧云走了。
姐姐按她们做完的六条锁边、两朵花瓣结了钱，一分没扣。两人抱着剩下的裁片回来，放到桌上，谁也没敢看她。
门关上后，梁婶气得拿尺子敲桌，“明天交货，她们今天走，这不是卡你脖子吗？”
“二十五比十八多，她们选得没错。”姐姐把裁片重新分成两摞，“我重新排工序。”
她把描样和裁片交给梁婶，另一位老裁缝专做锁边。我放下自己店里的活，负责穿线、修剪和打包。最难的花瓣仍由她做，八十条显然来不及，她便把每条的花瓣从四朵减成三朵，先做出新样给周会长确认。
“改样会不会算次品？”我问。
“所以先问，不偷偷减。”
她拍了新样过去。十分钟后，周会长回复，三朵也能摆，但八十条必须一致。
天黑时，唐小梅来了。
她背着自己的工具包，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我从成衣坊辞职了。”
赵成给她发过一段语音。她当场点开。
“图是我画的，青兰只会照做。你出去就**这个说法，别让她把你绕进去。客户问起来，你就说认识她多年，最清楚她。”
语音不长，唐小梅听完一遍就关了。
“我认识嫂子两年，只见过她画图，没见过你画。”她说，“成哥让我背这段话，我才觉得不对。”
姐姐问，“你想来我这里？”
“我会锁边，也能描样。按你的价就行。”
“我这里明天也可能交不出。”
“那就先干今天。”
姐姐给她一条试样。唐小梅做完，背面的结剪得很净，合格。她领了一叠裁片，坐到最后一张空桌前。
没人再提赵成。
夜里九点，四十条桌旗完成大半。姐姐的手指开始发僵，握针时总滑。我给她贴上膏药，她没说不要，只把右脚从踏板上挪开，改用手轮收最后两针。
“明天你歇半天。”我说。
她摇头，“我少做两朵，让她们把前面的工序做稳。不是非得我熬倒才算我的店。”
这句话让我把劝她停工的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下午，首批四十条整整齐齐码在文化站。周会长抽了五条验尺寸，又翻背面的针脚，当场在验收单上签字。
姐姐靠着墙，终于笑了一下。
刘老板的三轮车也到了。他把剩余蓝布搬进来，姐姐准备按约定先卸货，等阶段款到再补一千二。
布卷一展开，梁婶先停了手。
“这颜色不对。”
首批四十条用的是偏灰的湖蓝，新布却亮得发青。单独看都好看，摆在同一张桌上，一眼就能分出两批。
刘老板也愣了，“仓库里明明一个缸号。”
姐姐拿起原来的布头，对着窗光比了两次，又剪下新布一角泡进温水。新布浮出一层浅色，旧布没有。
“不是同一缸。”她说。
周会长看着已经验收的四十条，又看新布，“后面四十条要还是这个色，我不能收。”
刘老板急得满头汗，“现在换布，最快也得后天。”
后天就是答谢宴。
姐姐把新布卷回去，手指在布边上掐出一道深印。
“这四十条，先别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