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她父亲开网约车，母亲在商场卖化妆品。
家境普通，甚至为了她这些年的开销，早已经负债累累。
她朋友圈里的豪车，是按小时租的。
所谓高定礼服，是从二手奢侈品店租来拍照，再退回去。
国外艺术展照片，一部分来自网图，一部分是她花钱请人修**。
那些私人酒会，是几千块一场的名媛拼局。
我们以为她不合群，是因为她站得太高。
其实她不合群，是怕别人走近了，看见她脚下全是空的。
她为了维持这个壳，借了信用卡，套现，分期，校园贷。
最后滚到***。
邱成就是在那时候盯上她的。
警方恢复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邱成问她：“还不上钱，就拿资源抵。”
沈听雪回：“你说的资源是什么？”
邱成发了一张我们班女生集体照。
“你不是很会装大小姐吗？请她们去玩一晚，账清。”
沈听雪隔了很久才回：
“不能闹出人命。”
邱成发了个笑脸。
“你把人弄来，其他别管。”
看到这段记录时，我胃里一阵翻涌。
她不是不知道。
她知道那些人会做什么。
她知道那晚不会只是喝酒拍照。
所以她才收手机。
所以她才要求留宿。
所以她才亲手倒酒。
所以她提前买好凌晨的机票。
她所谓的底线，只是“不能闹出人命”。
多荒唐。
把同学当偿债**的人，居然还觉得自己留了善心。
唐宁后来告诉我，派对刚开始时，沈听雪端着酒杯对她们说：
“今晚之后，我们就是真的朋友了。”
那句话现在听起来，像一记耳光。
她从没想过做朋友。
她只是在清点人数。
鹿遥崩溃得最厉害。
她曾经最羡慕沈听雪。
羡慕她穿不脏的白裙子，羡慕她永远有昂贵**，羡慕她好像生来就在更高的地方。
可那座高台是假的。
底下埋的，却是她们真的痛。
简宜一直担心父母知道。
她说自己以后怎么办。
她说别人会怎么看她。
没有人能给她一个轻飘飘的答案。
因为伤害不会随着**离开就结束。
它会留在身体里，留在梦里，留在每一次听到门铃、闻到酒味、看见镜头的时候。
我在屏幕这边看着她们，第一次觉得恨意可以这么冷。
冷得像一块铁，压在心口。
国庆假期结束后，学院召开了紧急会议。
我在新加坡，通过视频接入。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学院领导，蒋老师，律师，几名家长，还有警方代表。
唐宁坐在角落，披着外套，脸色白得吓人。
鹿遥戴着**，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简宜妈妈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擦眼泪。
没人再说我扫兴。
也没人再说沈听雪有钱，不会图我们什么。
她图的东西，比钱更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