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台只是排水管被硬币堵住。

第二台减震器老化，第三台进水阀接触不良。我各写各的故障，配件数量也分开填。

周凯拿过去看了一眼：“三台，三种写法，你不嫌麻烦？”

“它们本来就坏得不一样。”

“老板又看不懂，你写个主板，后面还好加价。”

旅馆老板正好端着茶过来，听见这句，把茶放下了。

“我看不懂，你们就能随便写？”

周凯赶紧笑：“我跟我哥说笑呢。您别急，先让他验。”

老板没走，站在旁边看我把第三台试完。他在三张单上分别签字，还让前台先结了二百一十元工时。

“这样好。哪台换了什么，我后面也好找。”

周凯等老板进屋，脸上的笑就收了。

“哥，你非得当着客户下我面子？”

“你那句话，也不怕客户听见。”

我回到配件箱前，拿起贴“赵婶”标签的主板。

赵婶住在老罗隔壁。上个月她的洗衣机不启动，是我上门修的。主板拆下来检测，只是继电器松脱，我补焊后装回去，机器当时就能用。

这块板既然标着“原板”，说明后来又被拆了一次。

“赵婶什么时候换的板？”

周凯把箱盖按住：“你管这个干什么？旧件回收，铺里一直都做。”

“她知情吗？”

“给了她五十块抵用，怎么不知情？”

“抵五十，回头这块能用的板卖多少？”

他没答。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赵婶打电话。爸从旅馆前门进来，一把按住我的手。

“出来是干活的，不是查自家人。”

“这块板没坏，为什么拆？”

“客户愿意换新的，旧的当然归铺里。”

“那标签上为什么写‘可用’？”

爸看着那块板，脸色变了一下。他显然知道。

周凯把箱子里的新包装拿出来，当着我的面拆了一套。

“旧板擦干净，装进防静电袋，谁看得出来？再说板又没坏，装上能用，客户要什么自行车？”

“你要按什么价卖？”

“六百二，质保三个月。”

他说完，旅馆后院只剩水泵试转的声。

我把那块旧板放回台面：“赵婶的原板，得先还她。你卖给她新板可以，旧件抵价和去向也得说清。”

爸说：“可以。你把这单做完，我回去处理。”

“还有这十八张单，不能预写换主板。”

“周实，你差不多得了。”爸指着清单，“一千二百六，你以前在家铺干半个月也剩不下这么多。今天全给你，你还要卡你弟？”

“我已经拿了三台的二百一十。后面十五台，按实际故障做，我一台一台挣。”

周凯把一叠新保修单摔在箱盖上。

“那你别干了。离了你，我找人照样装。”

他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拨了个号码。

“喂，把那块‘赵婶’的板送过来。对，晚上有个客户要，按新板价。”

我低头看手里的板。

他要送的，正是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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