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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这么问。”
阿绫说得很快。
账房先生从册子里抽出一张字条，按在桌上。
“是你打发小厮送来的。你嫌写名麻烦，平日来支银子，也是在末尾画个圈。”
阿绫伸手去拿，守关人先一步把字条翻过来。
“还有一句。若有人替她垫银，过关时要不要她本人点头？”
外头有人问：“你管谁替她出钱干什么？”
阿绫没往外看。
“我怕她在气头上，谁喊她上船，她就跟着走了。第二天还得成亲呢。”
账房先生解开钱袋，把银子倒出来。几枚小钱滚到桌边，他拿手掌拦住了。
“这些钱，沈姑娘每回攒够一串，就来找我换银子。多少我心里有数。你说她借给你，借条呢？”
“自己家里拿点钱，还得写借条？”
“哪一家？”
这句是门口一个来送喜宴果子的婶子问的。
她把篮子搁下，抬眼看阿绫。
“我还当明早是沈姑娘和陆先生拜堂，怎么她屋里的钱，倒成你的家用钱了？”
阿绫的脸一下涨红。
“陆哥哥让我拿的。你们问他呀。”
众人看向陆惟。
“是我让她拿的。”他说。
账房先生又问：“沈姑娘同意了吗？”
陆惟没答。
屋外有个小厮低着头说：“我给沈姑娘送过热水。门里摔了茶盏，我想进去看看，陆先生让我走。”
守关人抬眼：“你进去没有？”
“没。门锁着，钥匙在陆先生手上。”
陆惟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钥匙碰到桌沿，响了一声。
账房先生把钱一枚一枚收拢。
“我屋里的灯一夜没熄。她那时要过关钱，你叫我一声就有。为什么非等明早？”
“我怕她真走了。”
陆惟说完，屋里连翻纸的声音都停了。
他朝着空椅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棠棠，那时候我想，等拜完堂，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到了阳间，我上哪儿找你？”
我就站在椅子后面。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回音。
阿绫忽然说：“婚事是你要办的，门也是你锁的。别弄得像我一个人盼她留下。”
“你说她走了就不会回来。”
“你要真信她三更会死，我说什么拦得住你？”
门口有两个人把来喝喜酒时带的礼放回了篮子里。
守关人把死簿推到陆惟面前。
“你最后一个扶着她。她怎么死的，你写。”
陆惟接过笔，写了八个字。
借寿到期，失足落水。
老周站在他身后，低头看完，把手按在了纸上。
“陆先生。你抬起头，看着我们，把后面四个字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