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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惟起身就往灯房走。
阿绫追在后面，刚喊了一声陆哥哥，他已经推开了门。
我跟着人群进去时，他正把灭灯的铜帽往灯芯上扣。
火灭了。
阿绫低头去摸猫。小满嫌她按得紧，从她臂弯里蹿出去，踩着门槛跑了。
陆惟掀起铜帽。灯芯上只剩一缕烟。
“火呢？”
渡婆进门，把我的钱袋放在桌上。
“第五年，你给桥洞底下那个装死的人点过灯。人跑了，你也把灯吹了。那年的火回来了吗？”
陆惟一只手还按着铜帽。
有人小声问：“什么装死的人？”
门边一个卖米的挤了进来。
“我认得。欠我三斗米，在桥底下躺着躲账。我一喊，他还记得回来捡鞋。”
屋里静了一下。
那人看看桌上的灯，又看看陆惟。
“这我就想不明白了。那年你说沈姑娘还有两年。今年她还有几年，你才敢点这盏？”
陆惟松了手。铜帽在桌上滚了一圈，掉在地上。
账房先生从外头赶来，手里夹着两本册子。守关人跟在他后面，把死簿摊在灯桌上。
“先记今夜。”守关人问，“这盏灯救的谁？”
阿绫伸手去拢袖口，刚才抱猫时沾的几根毛还粘在上头。
陆惟说：“小满。”
守关人等了等。
“姓什么？家住哪儿？”
角落里有人低声说了句：“小满是阿绫养的猫。”
守关人的笔悬在纸上。他抬起头，朝陆惟看了好一会儿。
账房先生把镇纸挪开，抽出底下那张没用过的名纸。
“这张写的是沈姑娘。落款也是今夜。先生，您原先知道她今夜该用灯？”
“我以为渡婆留了后手。”
渡婆说：“留了。一粒药。她得在三更前带去阳间吃。”
老周问：“那药怎么碎的？”
陆惟没出声。
阿绫先开了口：“台阶上黑。那东西掉得又快，谁都来不及看清。”
渡婆转向她。
“你怎么知道是掉在台阶上？”
阿绫嘴唇一抿。
“我在旁边。我只知道是渡婆给的，谁知道非要今夜吃？”
“**当年过关，那粒药是谁替她捧着的？”
阿绫看向门外。
渡婆接着问：“她疼得听不清我说话，是谁趴在她耳边，喊了两遍三更前一定要咽下去？”
有个原本替阿绫扶着门的妇人，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账房先生翻开手边那本册子。
“怪不得你傍晚就叫人来问过关的事。”
阿绫转过脸：“我替她问个路，有什么不能问的？”
“你问的是，拿走她的钱，她还能不能赊账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