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在咖啡厅和沈逐碰面。
他到得比我早，两杯咖啡，一杯推到我面前，一杯自己先灌了大半。
“昨晚没睡好？”我问。
“替你气的。”他把空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的那个，昨天又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你们家书房那张航海图。”
“写什么‘谢谢青澜姐陪我走过每一片海’。”
“***绝了。”
我翻出手机看了一眼。
照片里，江屿白的手指按在好望角的位置，宋青澜的半截手臂入了镜。
阳光从书房窗户照进来，光斑落在蓝色的海图上，看起来岁月静好。
我往下划了一下。
评论区里，江屿白回了一条：“是青澜姐书房啦，他说下次带我去冰岛。”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喝了口咖啡。
有点苦。
“害怕吗？”沈逐忽然问。
“不怕。我更怕永远困在那五年里。”
房子到码头这段路。
我不想再走了。
从咖啡厅回到家，宋青澜在客厅等我。
她手里拿着一张报告，眼眶微红。
“你出过车祸，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怎么没跟我说？”
我扫了一眼那张事故报告单，没什么表情。
“我给你打过电话。”
“你没接。”
“后来发消息，你已经带江屿白出海了。”
宋青澜听不下去，一把打断我。
脸靠进我的胸膛，声音哽咽，
“对不起。”
“我不会了，屿白的事，我以后不会再管了。”
我换鞋的动作停了一拍。
“这次我出海带你去好不好？”
“你期待了那么久，”
她抬起头，目光恳求，
“就我们两个人。”
我答应了。
这是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隔天清晨，码头风很静。
我把行李搬上车，替宋青澜拉开副驾的门。
还没坐进去，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江屿白”三个字。
她看了一眼，摁掉。
刚放进口袋，又响了。
她又摁掉。
第三次响起时，她的手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落下去。
“接吧。”
我靠在车门上，语气出奇地平静。
她松了口气，接通。
听筒里江屿白的声音又急又哑：“青澜姐，你说以后不见面是什么意思？”
“那个航线，我们说好一起走的，你现在是不是要带别人去？”
宋青澜不自然地看我一眼，正要开口。
对面传来风声，
“没有你的未来，还有什么意义。”
宋青澜脸色变了，握紧手机：“屿白，你别冲动。”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车钥匙。
那个动作我太熟了。
五年里每一次，只要江屿白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她就是这个动作。
我声音很轻，却很稳。
“宋青澜。”
“你今天走了，我们就离婚。”
她停住了，眼里闪过挣扎。
然后避开了我的目光：
“最后一次。”
心里那根绷了五年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我等的从来不是一次出海，而是她把我放在心上的位置。
现在我看清了，那个位置从来不属于我。
我拉开车门，自己把行李箱拎下来，
“去吧，离婚协议记得签。”
宋青澜动作顿了一下，深深看我一眼，
“程渡，不要闹，等我。”
我没说话。
这一次，不会再等了。
……
出租车拐上沿海公路。
海面在车窗右侧展开，一片沉静的灰蓝。
手机亮了。
宋青澜的微信：你怎么不在家？
我没回复，直接关机。那张电话卡我取出来，从车窗缝里塞出去，被风卷进路边的排水沟里，一眨眼就不见了。
此后天**北，永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