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隔壁刘婶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馄饨站在门口。
“小程，我看青澜回来了，包了些馄饨，你俩……咦？”
她往里看了一眼，瞧见书房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
脸色瞬间变了。
她把馄饨塞到我手里，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刺：
“宋船长，小程一个人在家等你，天没亮就去码头，刮风下雨没落过一天。”
“你回来了还陪着别人，让他在旁边干看着？”
书房里的动静停了。
江屿白走出来，眉头微皱：“这位阿姨，你误会了。”
“误会啥？我又不瞎。”
刘婶满脸嫌弃，“哎哟，现在的小伙子，半夜往别人家跑，算怎么回事。”
话还没说完，江屿白脸变白，跑出去了。
宋青澜拎起外套，急匆匆追出去，
经过我时冷冷甩下一句：“我不在，你就是这样诋毁屿白的？。”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站在空荡荡的门口，
馄饨还热着，热气扑在我脸上。
刘婶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啊小程，我是不是影响你们感情了。”
我嗓音干涩，
“影响我们感情的不是你。”
忽然想起那年冬天。
码头风大，我裹着羽绒服等了三个小时。
她下了船，江屿白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车坏了。
她便丢下一句“你自己回去”。
把我一个人留在港口。
我独自往回走，过路口时一辆货车冲过来，远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再醒来时人在医院，全身是血，肋骨断了三根。
我给她打电话。
没接。
直到第二天她才回了条消息：
任务紧急，已经再次出海。
我怕她分心，没告诉她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现在看来，她那天也只是哄他临时出海罢了。
……
宋青澜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比海上的暴雨还沉。
她站在玄关，外套都没脱，劈头就是一句：
“你满意了？”
“屿白都自责哭了，你去向刘婶澄清。”
“我和屿白清清白白，是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你要是接受不了他的存在，”
她顿了一下，
“那我们这段婚姻，也没必要走下去了。”
“说完了？”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宋青澜皱眉。
“我不接受。”
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
我摸了摸肋骨，那里曾断了又合，阴雨时节总是隐隐作痛。
“你找江屿白吧。我们离婚。”
她猛地站起来，脸色格外难看：
“程渡，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别哭着求我！”
她以为我在闹。
因为过去聚少离多，我不忍心拿难得的相聚时间冷战。
所以总是先低头，让步。
让她去找江屿白。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只有薄薄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我抽出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
沈逐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协议拟好了，你看看条款，没问题就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