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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母亲拉回宴厅。
她一路都在小声劝我。
“囡囡，妈没关系，你好就行。”
这句话，她说了一辈子。
小时候我被同学笑没爸爸，她说没关系。
她被废品站少称斤数，也说没关系。
今天嫁妆泡进油水，发言被删，她依旧说没关系。
宴厅灯光刺眼。
第一排贵宾席坐着沈家三口。
沈母身边摆着鲜花和名牌。
上面写着：陆先生重要家人。
而我妈没有席卡。
她被安排在侧门外的走廊里，坐在一张折叠椅上。
前面堆着音响箱和备用礼袋，挡住大半视线。
她抱着红布包，腰背挺得很直。
像怕自己坐歪了，连累我丢人。
陆砚之站在台上，西装笔挺。
主持人笑着说：
“陆先生准备了一段特别告白。”
他接过话筒，目光落到我身上。
“南星陪我走过陆氏最难的一段路。城南项目停摆时，她陪我通宵三天。我发烧开会，也是她替我撑完全场。”
台下掌声响起。
他顿了顿。
“她不是最会讨好人的姑娘，但她是我最想带回家的姑娘。”
如果没有后厨那一幕，我会哭。
因为这三年，他也真心对我好过。
会替我挡酒，会在雨夜把伞全偏向我。
也会在母亲来城里时，蹲在旧楼道里修水龙头。
我曾经信过。
信到把自己和母亲，都交到他手上。
陆砚之拿起戒指。
台下有人起哄。
“戴上！”
我没有伸手。
这时，宴厅侧门被推开。
母亲站在那里。
她穿着陆砚之的西装外套，里面还是灰色员工服。
红布包抱在怀里，湿钱撑出不平的形状。
工作人员伸手拦她。
“阿姨，您不能进。”
母亲忙退回去。
“我不进去，我就看看我囡囡。”
宾客开始低声议论。
有人拿起手机。
陆母站起身，压着火吩咐。
“带她下去。”
沈母叹气。
“亲家母这性子……还是分不清轻重场合。”
我起身。
陆砚之抓住我的手。
“别让她被更多人拍。”
我看着他。
“她为什么会被拍成这样？”
他说：“我在处理。”
“你处理的方式，就是把她往外推。”
母亲跑到台边，仰头看我。
“囡囡，别说了。”
她又看向陆砚之。
“砚之，你别怪南星，她就是心疼我。”
陆砚之走**，在母亲面前半蹲。
镜头跟着他。
他拿出手帕，替母亲擦袖口上的油污。
“妈，对不起，今天是我没安排好。”
画面好看得刺眼。
母亲的眼泪掉下来。
“不怪你。”
陆砚之抬头看我。
“南星，你看，我会处理。”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他不是觉得我妈该被尊重。
他是觉得场面该被救回来。
陆母走到助理身边，压低声音。
“让公关盯着视频。必要时，让亲家母录个说明，就说是她自己不小心。”
沈母也压低声音。
“最好让她提一句高攀。网友最吃这个。穷亲戚主动认低，**就翻不过来了。”
我听见了。
陆砚之也听见了。
他没有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