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妈妈眼睛红了。
“妈妈听宁宁的。”
第二天，爸爸一个晚上没回来。
我找出剪刀，熟练地把妈妈身上的束缚带割断了。
妈妈先带我去了她以前的律师朋友那里。
律师叔叔说，精神类疾病严重的人，没法履行基本抚养义务。离婚了，孩子大概率判给爸爸。
妈妈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了。
她只问了一句。
“那如果治好了病，我就能留住宁宁了？”
妈妈使劲捏捏我的手，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她一直害怕的医院。
精神科。
她挂好了号，绰绰不安的坐在椅子上等叫号。
我坐在她旁边，牵着她的手。
广播喊了一声：舒子仪。
妈妈刚要起身。
走廊拐角走出一个女人。头发盘得整齐，白大褂。是仇灵。
仇灵没有看到她，急匆匆的地走远了。
广播又喊了一遍子仪，妈妈像没听见一样，站起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去了病案室。
“**，我要调我一下病历。”
牛皮纸袋递出来。
她一页一页翻。
翻到其中一张，手停了。
一份和解协议书。
“患者及家属放弃追究医生仇灵的一切医疗责任。”
签名是爸爸的笔迹。
妈妈捂住头，呼吸变急促起来。
她拉着我往外走。
经过护士站，妈妈听见护士在聊天。
妈妈认得她们。
当年给她做生产手术的那批人。
“刚才那个是不是当年那个大明星？怎么自己来了。”
“你说她现在出门是不是得套个尿不湿再出去。”
“真是受不了，怎么好好的一个美女就变成这样了。”
“生孩子了呗，生过孩子的女人哪里还能上台跳舞。”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女孩子是珍珠，那变成妇人就是死鱼眼了。”
妈妈以前住进这家医院时，是有名的舞蹈家，众星捧月，但她没架子，跟护士们相处得很好。
那时候仇灵还是个备受排挤的小医生。
那时候爸爸还说，仇灵年纪轻、不靠谱，要换资历深的给妈妈做手术。
是妈妈严肃批评了他，说不能以貌取人，要给年轻人成长的机会，坚持让仇灵主刀。
直到后来发生一起……
妈妈牵着我在街上走了很久。
爸爸焦急冲过来。
“你们怎么跑出来了？我回家没看到人，你知道我找了你们多久吗？”
爸爸的声音很大，路过的人回头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了。
“算了没事就好。走吧，回家。”
妈妈没有动。
“我今天去医院了。”
爸爸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去医院？你去医院干什么？你不是害怕医院吗？有事你跟我说啊，不是有我吗？”
妈妈说。
“走到医院门口。没敢进去。”
爸爸挤出一点笑。
“没事，不要勉强自己。正好出门当放风，我带你和宁宁去游乐园怎么样？宁宁，想不想去？”
妈妈打断爸爸。
“当初我怀孕住院，都是你一手操办的。”
“丈夫针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爸爸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妈妈继续说。
“那仇灵被我举报了之后怎么样了？嫁人了吗？生孩子了吗？要不然把她请过来，让我好好跟她谈谈。”
爸爸突然收了表情。
“你不用试探了。”
“你是不是知道，仇灵跟我有个孩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