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那天早上，叶黎发了一条朋友圈。
九宫格里，全是她和祁砚清以前的合照。
有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的。
有她趴在桌上睡觉，祁砚清替她挡着老师视线的。
还有后来他们一起出国，一起过生日，一起站在雪地里的照片。
配文写着：
从小到大，我闯了多少祸，都是你替我收场。
那时候我总觉得，不管我走多远、摔多狠，只要回头，你都会在。
共同好友很快在下面留言。
有人说“青春真好”。
有人说“清哥当年最护叶黎”。
林乔直接评论：
他们明天领证，合格的前任就该彻底消失。
我盯着最后那句看了很久，才想起户口本还放在抽屉里。
如果没有叶黎，祁砚清确实像个完美男友。
不管多晚，只要我加班回家，家里总会有温热的饭菜。
不管雨多大，只要我需要，他就会到地铁站接我。
两年前，我胃出血昏迷，他在医院守了我两天两夜，几乎没合眼。
***复查，是我陪着去。
他项目低谷，是我陪他熬。
叶黎不出现的时候，我们相伴相依走过了一千多个日夜。
所以我一次次相信，他去找叶黎，只是因为她无父无母，又有雨天应激。
我给叶黎那条朋友圈点了赞。
没过多久，祁砚清电话就打来。
“南枝，朋友圈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下午我陪你换药。”
下午三点，他准时到了。
医生拆纱布时说伤口恢复得还行，但不能受刺激。
林乔站在旁边，看着祁砚清。
“听见了吗？别再拿别人的疯病折腾她。”
祁砚清低声说：“对不起。”
我没有接话。
从医院出来，叶黎又发了一张盘山路照片。
配文只有一句：明天领证是吧？我赌他进不了民政局。
祁砚清看到后，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疯够了没有。”
我问他：“所以，明天你会去吗？”
他看着我，语气很坚定。
“会！南枝，你相信我，明天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会管。”
“你确定？”
“确定。”
我点头：“好。”
那晚，他送我回家，一直陪到十点。
十点零三分，他手机响了。
接完电话后，他的表情变了。
十点半，他站起来。
“你伤口肯定还疼，我下楼给你买消炎药。”
茶几上的消炎药还没拆封。
我看着那盒药，没有提醒他。
他走后一个小时，林乔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盘山路入口，祁砚清的车停在雨里。
照片里，他撑着伞，正在和救援队说话。
林乔问：你明天还去民政局吗？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去，干嘛不去。
我或许是为了一口气。
也或许是……我想给自己一个彻底放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