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瞬间安静。
傅南城攥住我的手腕。
“岑昭，别发疯。”
我看着他。
“你又要掐我吗？”
他的手僵了一下，很快又压低声音：
“弥月怀着孕，你别刺激她。”
傅母让佣人端来红托盘。
上面放着那枚金锁。
“岑昭，把锁给弥月戴上。”
我没动。
傅母冷笑。
“她替你生孩子，你作为正妻，该给她体面。”
我问：
“谁问过我要不要？”
傅母猛地拍桌。
“你还有脸要？”
“九次都没保住，你要得住吗？”
傅南城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
宋弥月眼泪掉下来。
“阿姨，别这样说。”
“岑小姐也很可怜。”
她越可怜，傅南城看我的眼神越冷。
他把金锁塞进我手里。
“戴上。”
金锁很小，却硌得掌心生疼。
我问：
“如果我不戴呢？”
傅南城看着我。
“那我只能认为，你不适合再接触这个孩子。”
我浑身一震。
傅母接话：
“南城已经联系了医生。”
“你精神不好，先去疗养一段时间。”
“等孩子出生，你病好了，再回来当妈。”
我看向傅南城。
他没有否认。
他们不是要我离婚。
他们要我活着让位。
要我闭嘴。
要我在疗养院里被药物磨平刺。
等宋弥月生下孩子，再让我回。
对着那个从我身体里偷走的孩子说谢谢。
我把金锁放回托盘。
“我不戴。”
宋弥月忽然端起汤碗，像要递给我。
手却一抖。
滚烫的汤全泼在我的病历袋上。
袋子散开。
九张泛黄的*超照片掉在地上。
那是我九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宋弥月后退时，高跟鞋正好踩上一张。
照片被碾进油汤里。
她捂住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蹲下去捡。
傅母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都没命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我整个人僵住。
宋弥月哭着躲进傅南城怀里。
“南城哥，我好怕…”
傅南城护住她，对我说：
“先给弥月道歉。”
我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他眉眼冷漠。
“她怀着孩子。”
我看着地上被汤泡烂的照片。
那九个孩子，没有名字，没有生日，没有人记得。
我问他：
“那我怀着他们的时候呢？”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
傅母不耐烦道：
“活人比死人重要。”
我一张一张捡起照片。
每捡一张，手指都在抖。
傅南城说：
“岑昭，别闹得太难看。”
我把照片贴在心口。
“已经够难看了。”
第二天，傅南城让人送来一条白裙。
还有一份流程单。
傅氏慈善晚宴暨继承人安胎发布会。
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已经成了傅家的继承人。
而我这个被偷走胚胎的人，要穿着白裙站在台上，证明他们干净。
沈岑来接我时，看见我手背上的烫伤，脸色难看。
“岑昭，你确定要去？”
“确定。”
“他们今晚要逼你认下那个孩子。”
“我知道。”
“也可能会逼你进疗养院。”
“我也知道。”
沈岑沉默很久。
“那你还去？”
我看向窗外。
“我要亲耳听他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酒店**，傅南城亲自来接我。
他替我整理领口，指尖擦过锁骨时，皱眉说：
“瘦成这样。”
“等今晚结束，我让阿姨给你重新调营养餐。”
我问他：
“你还记得我不吃羊肉吗？”
他愣了一下。
“记得。”
我笑了。
“那宋弥月呢？”
他的手顿住。
“岑昭，别让我难做。”
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忘了我。
他什么都记得。
只是记得归记得，舍弃也归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