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弥月披着傅南城的大衣站在门口。
那件大衣，是我买给他的。
他嫌颜色太沉，只穿过一次。
现在穿在她身上，倒显得她娇弱又无辜。
她看见我脖子上的淤青，眼底闪过快意。
“岑小姐，南城哥又惹你生气了吗？”
我没让她进门。
“文件。”
她递来牛皮纸袋。
里面是胚胎使用补充确认书。
签名栏上，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宋弥月低头摸着小腹。
“南城哥说你最近状态不好，很多事记不清。”
“让我拿来给你补签。”
我盯着她。
“补签什么？”
她笑了。
“确认你自愿将冷冻胚胎移植到我体内。”
耳边嗡的一声。
我死死捏住那几张纸。
“谁同意的？”
她眨眨眼。
“当然是南城哥。”
我抬手要打她。
宋弥月不躲，反而把脸凑过来。
“你打了我，南城哥正好把你送进疗养院。”
我的手停在半空。
她笑得更甜。
“傅阿姨已经联系好医院了。”
“她说你这种病人，不能再接触孕妇。”
她靠近我，声音压低。
“岑昭，你拼了九次命都没留下的东西，现在在我肚子里。”
“你拿什么跟我抢？”
我喉咙发紧。
“那不是你的孩子。”
宋弥月轻笑。
“可他现在只认我的肚子。”
“岑昭，你没有**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枚小小的金锁。
“明天傅家办安胎宴。”
“阿姨说，让你亲手给我戴上。”
“以后孩子记在你名下，你这个名义上的妈妈，总要有点表示。”
名义上的妈妈。
我疼得几乎站不稳。
她临走前又说：
“明天别穿黑色。”
“南城哥说，孩子忌讳。”
门合上后，我拨通傅南城的电话。
他第一句是：
“宋弥月去找你了？”
“你知道？”
他沉默一秒。
“知道。”
我心口彻底冷下去。
“所以你也知道，她肚子里的是我们的胚胎？”
傅南城声音里没有愧疚，只有烦躁。
“岑昭，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我笑了。
“把我的孩子偷给别的女人，是最好的办法？”
他语气重了。
“那也是我的孩子。”
四个字，把我最后一点幻想砸碎。
他继续说：
“你身体已经这样了，弥月愿意帮忙，对所有人都好。”
“等孩子出生，他会叫**妈。”
我问：
“那宋弥月算什么？”
那头沉默。
我替他说完：
“算他的生母。”
傅南城终于失去耐心。
“如果不是你一次次留不住孩子，事情会走到今天吗？”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第九次大出血那天。
他跪在手术床边，吻我的手。
“昭昭，我只要你活着。”
原来他不是不要孩子。
他只是不要我生的。
傅家安胎宴设在老宅。
客厅里挂满红绸，宋弥月坐在傅母身边，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
那是傅家的传媳镯。
我结婚那天，傅母说我身子薄，压不住福气，没给我。
现在戴在宋弥月手上，倒是合适。
傅南城站在门口等我。
看见我穿得单薄，他皱眉替我扣上外套。
“吃了药胃会疼，等会儿别喝冷的。”
我抬头看他。
那一瞬间，我几乎想问他：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爱过我？”
可下一秒，他冷声说：
“今天别闹，弥月受不得惊。”
傅母看见我，眼皮都没抬。
“来了就坐，别板着脸，今天是喜事。”
我看着满屋红色。
“偷来的孩子，也算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