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还想再听一遍。
陈叙白将手机反扣。
我替他拿起大衣。
“去吧。”
他脸色沉下来。
“你一定要这样？”
“她喝醉了，身边没有人，我总不能不管。”
我点头。
“我身边也没有人，但我会照顾自己。”
那晚，他还是走了。
工作室的门关上后，我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是夏青上周发来的项目合同。
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南边，做一年的地方口述史采录。
当时我说，离家太远，陈叙白会不习惯。
现在，我回了两个字。
我去。
第二天，我回家收拾东西。
陈叙白不在。
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袋口已经凉透。
结婚头几年，他若前一晚惹我不高兴，第二天便会买这个。
一碗馄饨，两只烧卖。
然后在袋子上贴张便签，让我别生气。
后来便签没了。
再后来，连买早餐的人都成了助理。
今天袋子上，夹着周宁打印的配送单。
我把早餐放回原处，进卧室拿证件。
床头柜里，还放着一本旧笔记。
封皮起了毛边，第一页写着我的名字。
那时刚和陈叙白在一起，我嫌他叫全名太生分，便教他用家乡话叫我。
禾禾。
他总把尾音念错。
我纠正几遍，他便笑着来抱我。
“你教得不好，得贴近些教。”
后来工作忙了，他渐渐不肯学。
我在电话里与母亲说话，他会起身关门。
有一回母亲寄来家里做的米糕，我一高兴，脱口说了句家乡话。
他当着朋友的面，轻轻捂住我的嘴。
“普通话都说不好，还教我？”
大家笑了。
我也跟着笑，回头却把那本笔记收进了抽屉。
原来有些事，从那时就该明白。
我把证件装进包里，给母亲打了个视频。
她正坐在窗边做康复训练。
半年前那场脑出血后，她说话便不利索了。
康复师让她每天练几个短句，她总先练我的名字。
屏幕亮起，她便笑。
“禾……禾。”
我忍着鼻酸，问她午饭吃了什么。
护工替她答，母亲却不肯，只慢慢抬手，比了个鱼的样子。
我陪她说了二十分钟。
挂断前，她看向我身后。
我知道她在找谁。
“他上班去了。”
母亲点头，又费力地说：“你……好好的。”
我应了。
放下手机时，陈叙白正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脚边的箱子，皱了皱眉。
“要出差？”
“去做项目。”
“几天？”
“一年。”
他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
“谁准你去的？”
我把拉链拉好。
“我自己的工作，不需要谁准。”
他走过来，直接将箱子提到墙边。
“昨晚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
“你有必要拿这种事跟我闹？”
我看着他。
“陈叙白，夏青上周就来找过我。”
“合同也不是昨晚才有的。”
他沉默片刻，语气软了一点。
“那就推了。”
“我让人给你找个近些的，你不是只要有录音能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