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听雪姐姐，当然是我画的！”
许曼凝眨了眨眼睛，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虽然这幅画比不上大师之作，但也是**日夜夜熬出来的心血，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怀疑我呢？”
岑德远脸色一变，一把将我扯到身后，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手腕捏碎。
“岑听雪！你发什么疯！”
“曼凝从小跟着名师学国画，你连调色盘都认不全，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这姑娘心胸也太狭隘了，见不得别人出风头。”
“就是，自己没本事，还想抢人家的功劳。”
“景明漪怎么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我没有看周围的人，只是死死盯着许曼凝。
“松鹤图第三层松针，我用了石青掺合墨汁，层层分染了九遍。”
“右下角白鹤的眼睛，是用极细的狼毫蘸了朱砂，点上去的。”
“许曼凝，你连宣纸有生熟之分都不知道，你也配说这是你的心血？”
许曼凝脸色白了一瞬，下意识地往岑德远身后缩。
岑德远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泛起淡淡的腥甜。
“混账东西！平日里在家里任性就算了，今天在陈老寿宴上，你还敢满嘴喷粪！”
岑德远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转头对着陈老连连鞠躬道歉。
“陈老，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
“这丫头从小脑子就不太正常，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陈老先生皱起眉头，神色有些不悦。
原本热闹的宴会大厅瞬间降至冰点。
许曼凝挽着岑德远的胳膊，抽抽搭搭地哭出声来。
“岑叔叔，算了，姐姐要是喜欢这幅画，我送给她就是了。”
“只要姐姐不生气，我怎么样都行。”
她这副委曲求全的姿态，瞬间赢得了全场的同情。
陈夫人冷哼一声。
“景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养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德远，这样的女儿，趁早赶出去，免得坏了家风。”
岑德远连连称是，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我。
“跪下！给曼凝道歉！给陈老道歉！”
我捂着红肿的脸颊，后背挺得笔直。
“我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那幅画是我画的，印章是我的，监控拍得到我每天晚上画到凌晨三点！”
岑德远扬起手，又想打下来。
“你还敢狡辩！”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景明漪端着一杯红酒，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
高定黑色西装将她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极为利落，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原本喧闹的人群立刻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景总来了。”
“景总，您可得好好管管您家这位继女，今天可是在陈老寿宴上丢尽了脸。”
陈夫人连忙上前搭话。
景明漪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她垂眸看着我红肿的半边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岑德远连忙凑上去告状：
“明漪，听雪刚才当众污蔑曼凝偷她的画，我一时气急才动了手。”
“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必须严惩！”
景明漪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神情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画是你画的？”
我迎着她的视线，咬紧牙关。
“是。”
景明漪冷笑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看好自己的东西？”
我愣住了。
景明漪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被别人抢了去。”
“除了在这里像条**一样乱咬，你还会什么？”
“眼泪和控诉，在上位者眼里，是最廉价的废纸。”
她抬眸扫了一眼许曼凝送上去的那幅画。
“既然许小姐说是她画的，那就算她的。”
许曼凝眼中闪过狂喜，连忙欠身行礼。
“谢谢景阿姨秉公处理。”
岑德远也长舒了一口气，满脸谄媚地附和。
“还是明漪明事理。”
周围的贵妇们纷纷点头，暗自嘲讽我的自不量力。
我站在冰冷的大厅中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透。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站在我身后。
我所有的坚持和委屈，在景明漪眼里不过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景明漪放下酒杯，转身朝主桌走去。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滚去洗手间把脸擦干净。”
我转身朝着长廊深处的洗手间走去。
身后传来许曼凝清脆娇柔的声音：
“景阿姨，我扶您过去吧，今天我还准备了一首钢琴曲想献给陈老呢。”
洗手间冰凉的冷水拍在脸上，**辣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右脸颊高高肿起，狼狈不堪。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许曼凝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反手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她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抱胸，笑得花枝乱颤。
“岑听雪，你看到了吗？景明漪根本不在乎你。”
“就算这幅画是你画的又怎么样？只要我说是我画的，它就是我的。”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冷冷看着她。
“偷来的东西，你用着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