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的魂魄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着，
瞬间脱离了萧衍的仪仗，回到了王庭废墟。
裴忌已经带着精骑到了。
暴雪停了，阳光照在断壁残垣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裴忌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那两个留守的**家丁。
“废物，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家丁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将军息怒，那日大军走后，刮起了罕见的白毛风，小的们实在睁不开眼。”
“不过小的发誓，大小姐身上分文未带，又穿着单薄的舞衣，绝对跑不出这片废墟！”
裴忌冷笑一声，翻身下马。
“她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留在废墟里挨冻。”
“指不定在哪个地窖里藏了从国师那里偷来的金银细软，正等着咱们走了好去享福呢。”
“给我搜！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给我揪出来！”
几十名精骑四散开来，用长枪在积雪里胡乱捅刺。
我飘在正殿外的台阶旁，低头看着脚下隆起的一处雪包。
我就埋在那里。
一只苍白的手臂因为积雪融化，隐隐露出了半截指尖。
一名士兵走过来，长枪眼看就要刺中我的手。
“将军！这边有发现！”
远处另一名士兵的喊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裴忌立刻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那是一处坍塌的偏殿，角落里扔着那件萧衍曾披在我身上的玄色龙纹大氅。
大氅下面，压着厚厚一叠银票，还有一只空了的药瓶。
裴忌弯腰捡起大氅，抖落上面的积雪，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竟然真的没拿银票？”
家丁凑过来，战战兢兢地说：“将军，这药瓶好像是宫里的金疮药，大小姐走的时候，把药粉全倒在雪地里了。”
裴忌捏着空药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好一个温栀，脾气还挺大。”
“把陛下的御赐之物扔在地上糟践，她是觉得自己立了点功，陛下就不敢杀她了是吗？”
他环顾四周，对着空旷的废墟高声喊道。
“温栀！你给我滚出来！”
“别躲在暗处装神弄鬼，陛下已经查明你与戎狄残部勾结，
更是为了皇后娘娘腹中的龙嗣，下令废掉你的双腿！”
“你现在出来跪下认错，
本将军还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你留个全尸！”
空旷的废墟里，只有回音在飘荡。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连开口讥讽的力气都没有。
裴忌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脸上的怒意更盛。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转身往正殿走去，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步，两步。
他走到了埋着我的那个雪包前。
脚下突然绊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裴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