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忌领命离去前，从怀里掏出一枚褪色的红绳平安符，随手扔进了炭盆里。

“原本还念着旧情，替她留着这脏东西，如今看来，真是多此一举。”

火焰吞噬红绳的瞬间，我的魂体跟着颤了一下。

那是四年前，我跪在护国寺的三千石阶上，一步一叩首为裴忌求来的。

大周战败那日，戎狄人点名要射杀王子的凶手偿命。

温瑶躲在裴忌怀里哭得喘不上气，指着我说：

“裴哥哥，我不想死，

姐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让姐姐去好不好？”

裴忌没有犹豫，反手抽剑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攥着那枚平安符问他，可曾对我有一分真心。

他一把扯走平安符，冷声道：

“瑶儿是尚书府的掌上明珠，

你不过是个从小在庄子上长大的粗鄙丫头，

能替瑶儿**，是你的福气。”

原来从那时候起，我的人生就已经被他们明码标价了。

裴忌走后，驿站外抓来了一个试图混水摸鱼的戎狄舌头。

那人是我从前在国师府见过的马夫。

审讯室里，萧衍亲自坐镇，

温崇和温瑶也跟在一旁看热闹。

马夫被绑在木架上，看到温瑶的那一刻，吓得拼命往后缩，嘴里胡乱喊着。

“妖女！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还活着！”

温瑶吓得脸色煞白，躲进萧衍怀里。

“陛下，这野蛮人胡说什么呢，

臣妾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妖女了？”

温崇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马夫心口。

“放肆！这是我们大周的皇后娘娘，岂容你污蔑！”

马夫吐出一口血，瞪大眼睛看着温瑶华贵的衣裳，忽然惨笑起来。

“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当初替我们王庭传递假消息、毒死国师的那个哑巴舞姬，跟你们是一伙的！”

“那女人真是够狠，为了不暴露，

硬生生用烙铁烫烂了自己的半边肩膀！”

“大军破城那天，

我亲眼看见她浑身是血地站在雪地里，拿着一把短刀......”

马夫的话还没说完，

温瑶突然尖叫一声，捂着心口晕了过去。

“瑶儿！”

萧衍脸色大变，一把抱起温瑶，连看都没看马夫一眼。

温崇立刻拔出侍卫的佩刀，直接割断了马夫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墙上，马夫瞪着眼睛咽了气。

我飘在半空，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

差一点，萧衍就要听到我自尽的真相了。

可他不在乎。

他的眼里只有昏迷的温瑶。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片刻后跪在地上贺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这是喜脉，已有月余了！”

暖阁内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温崇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天佑大周，天佑我**！”

萧衍握着温瑶的手，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狂喜。

“瑶儿，你有朕的骨肉了。”

月余。

我默默算着日子。

一个月前，萧衍的大军还在王庭百里外与戎狄主力对峙。

那时候，我为了拿到戎狄大汗的调兵虎符，

被关在水牢里折磨了三天三夜。

我在冰水里数着日子盼他来救我，

他却在军帐里，与我的妹妹珠胎暗结。

温瑶悠悠转醒，摸着平坦的小腹，

眼角滑下一滴泪。

“陛下，方才那戎狄人说姐姐烫烂了肩膀，

姐姐定是在草原受了许多苦。”

“如今臣妾有了身孕，怕是要分走陛下的宠爱，

姐姐知道了，会不会用巫术诅咒臣妾腹中的孩儿？”

萧衍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她敢！”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外的风雪。

“传令给裴忌，找到温栀后，

把她身上的肉也烫烂一块，给皇后的皇儿祈福挡灾。”

“至于那个马夫说的苦肉计，哼，

她自己愿意**讨好国师，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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