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碗老坛酸菜面的味道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我站直身体。
后腰的钝痛提醒着我刚才的狼狈。
沈兰玉骂完我，端着面碗去厨房加火腿肠了。
薄鹤舟拉着阮星晚上了楼。
我没有继续阻拦工人。
因为我知道，在薄家，现在的我没有任何话语权。
吃过早饭，我叫了辆车前往画廊。
这是晏家破产后，我用手里仅剩的一点私房钱开的。
虽然规模不大，但足以支撑我个人的日常开销。
也是我最后一块避风港。
刚推开画廊的玻璃门，店长小陈便焦急地迎了上来。
“微姐，你可算来了。”
“咱们画廊的公账被冻结了。”
我愣住了。
“怎么回事？”
小陈递过来一份通知。
“银行那边说，是薄总吩咐的。”
“理由是我们在做财产清算。”
我的手指瞬间攥紧了通知单。
薄鹤舟停了我的卡。
他不仅要将我赶出主卧，还要切断我的经济来源。
画廊的门铃响了。
薄鹤舟的助理林森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薄总让我把这个给您。”
我低头扫了一眼。
《画廊股权转让协议书》。
受让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阮星晚”三个字。
我气极反笑。
“薄鹤舟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婚前财产。”
林森面无表情地回答。
“薄总说，画廊这些年的运营资金，有一部分是从薄氏集团的账上走的。”
“严格来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阮小姐喜欢艺术，薄总打算将这间画廊送给她作为孕期礼物。”
“只要您签了字，薄总会支付您一笔可观的补偿金。”
我死死盯着林森。
“如果我不签呢？”
林森微微颔首。
“薄总说了，如果您不签，画廊的账户将无限期冻结。”
“供货商的尾款、员工的工资，您一样都付不出来。”
“晏小姐，您是聪明人，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他连称呼都变了。
从“**”变成了“晏小姐”。
我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纸上，微微发抖。
林森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就在他以为我会屈服时，我手腕一转。
直接划破了那份协议。
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回去告诉薄鹤舟。”
“他要是喜欢抢东西，就让他亲自来。”
林森脸色一变。
“晏小姐，您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送客！”
我冷声吩咐。
小陈立刻上前，将林森请了出去。
画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跌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画廊账上没钱，下个月的租金和工资根本无力承担。
薄鹤舟这一招，是想将我彻底逼上绝路。
下午，我回了薄家。
沈兰玉正蹲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她手里捧着一盒九块九包邮的自热麻辣烫。
吃得满头大汗。
我走到她面前。
“妈。”
沈兰玉头也没抬。
“干什么？”
“没看我正忙着吗？”
我咬了咬嘴唇。
“鹤舟停了我的卡。”
“他还要把我的画廊转给阮星晚。”
沈兰玉夹起一块浸满红油的藕片。
“那又怎么样？”
“妈，画廊是我晏家的东西。”
“我不能给别人。”
沈兰玉将藕片塞进嘴里。
她嚼得很大声。
“晏时微，你脑子是不是有泡？”
她终于抬起头，眯着眼睛看我。
“你男人都护不住，现在连个破店也守不住。”
“你跑来找我有什么用？”
“指望我替你出头？”
我攥紧了衣角。
沈兰玉站起身，将吃剩的汤汁随手倒进旁边的花盆里。
那盆价值十几万的素冠荷鼎兰花，瞬间被红油淹没。
我心痛地别开眼。
“妈，你......”
“我什么我？”
沈兰玉打断我。
“想要东西，自己去抢。”
“跑到我面前哭丧，有个屁用。”
她将空盒子塞进我手里。
“去，给我扔了。”
我站在原地。
手里的麻辣烫盒子还残留着温热。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时微姐，鹤舟说那间画廊以后归我管了。
我不懂艺术，打算把里面那些附庸风雅的破画全扔了。
换成母婴用品店，你觉得怎么样？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阮星晚在向我宣战。
而沈兰玉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她看不起我的软弱，更不会出手帮我。
我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