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透出一丝看透一切的轻蔑。

“林岚，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是看在阿砚还念着你旧情的份上。”

“你不就是认识岚恒仓库里几个管事的底层员工吗？真把自己当成能拍板的大人物了？”

我合上账本，平静地看着她：

“信不信由你，如果嫌岚恒的原价高，你可以随时换别的供应商。”

沈清音冷哼一声，拿起柜台上的名片塞回包里，语气依然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行，既然你给脸不要，那这六千块月薪的差事你也别想了。”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沈家给你撑场面，你这间破铺子还能开几天！”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远去。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禾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眼圈有些发红：“岚姐，竹韵轩刚开业那会儿根本没人去，要不是您把岚恒每年仅有的十份野生松茸和蓝鳍大腹配额，按两折白送给她做招牌菜，她哪能戴得起几十万的镯子？”

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斑驳的槐树影子上。

五年前，沈砚刚考上裴鹤呈院长的博士生。

那时候他同门的师兄师姐家里非富即贵，每次师门聚餐谈论的都是高尔夫和海外酒庄。

沈砚穿着洗得泛白的旧夹克回来，一宿一宿地失眠，坐在我租来的小平房里抱头苦笑，说自己在师门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为了撑起他的自尊心，我咬牙押上全部身家，去跑最苦最累的生鲜冷链。

冬天零下十几度的凌晨，我裹着厚重的军大衣守在机场货运站，睫毛上结满白霜，跟海外渔场的**商一笔一笔地磕独家航线。

就这样，我慢慢做起了岚恒。

等岚恒有起色后，我会每批货里挑出品质最好的那几箱，装进普通的泡沫箱里递给沈砚。

我笑着跟他说：“这是**市场朋友**送我的尾货，不值钱，你拿去孝敬裴老师，跟同门师兄妹们分着吃。”

他当时深信不疑，拎着那些价值数万的顶级海鲜走进学院，换来了满堂的惊叹与裴院长的器重。

从那以后，他习惯了把我的付出当成廉价的顺手人情，一步步走上了他引以为傲的清贵云端。

第二天傍晚，店门再次被推开。

沈砚和温舒窈并肩走了进来。

沈砚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神色比昨天柔和许多，进门便朝我温声开口：

“林岚，我姐性格急，昨天说话重了些，我代她向你道个歉。”

“我跟她说了，就算我们分开了，你也依然是我在这个城市里最挂念的朋友。”

站在他身边的温舒窈立刻晃了晃手里的黑色磁卡，满脸天真无邪地笑道：

“是啊林岚姐，沈师兄昨晚在教研室加班，还特意跟我提起你以前照顾他饮食起居的辛苦呢。”

“今晚系里要给裴院长办课题立项庆功宴，沈师兄心疼你生意难做，特意带我来你店里照顾生意。”

说着，温舒窈把那张原本属于沈砚的岚恒黑金折扣卡递给姜禾，语气轻快：

“麻烦帮我装两箱牡丹虾，三盒马粪海胆，再来四条两斤重的野生东星斑，直接刷这张卡就行。”

姜禾看了我一眼，接过卡片在终端机上一刷。

机器立刻发出一声刺耳的提示音：该卡已作废，权限无效。

温舒窈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转头看向沈砚，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

“沈师兄，这卡怎么刷不了呀？你不是说拿这张卡在全城提货都不花钱吗？该不会是林岚姐还在记恨我，故意把机器关了吧？”

沈砚眉头微蹙，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失望与不赞同。

他没有发火，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转账界面，语气沉稳而克制：

“林岚，在舒窈面前闹这种小脾气，太失体面了。”

“这张卡是我以前让你帮忙办的会员卡，既然你把**停了，那我就按实价付给你。”

他抬头看了眼温舒窈点的品类，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大方地开口：

“几条海鱼加点虾，算你三百块钱够了吧？我直接扫你店里的收款码，你赶紧让店员去后仓装箱，别耽误了裴院长的晚宴。”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神情，缓缓开口：

“沈砚，三百块钱，连牡丹虾的一根须都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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