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旁边的温舒窈掩唇轻笑了一声，眼神扫过店里几块钱一斤的普通大白菜，柔声打圆场：
“沈师兄，这位妹妹怕是还舍不得你，故意说气话想留你多待会儿呢。”
“几捆青菜能值几个钱，妹妹要是觉得五百不够，我这里还有两百块零钱，凑成七百总归绰绰有余了。”
沈砚脸上露出一抹妥协的神色，没再收那五百块钱，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林岚，钱我留在这儿，你冷静一下，别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挽留我。”
说完，他护着温舒窈转身出了店门。
姜禾气得脸颊通红，指着门口跺脚：“岚姐，那可是岚恒冷链从云南专属农场空运来的极品芽菜！他居然拿五百块钱打发您？”
我把台面上的五百块钱收进专门放失物的盒子里，淡淡道：
“去把后仓的货架盘一下吧，不用理会。”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桌面，我的思绪恍惚了一瞬，飘回了八年前的那个暴雨天。
那时候我还没有创立岚恒冷链，只在老城区的露天菜市场租了个两米宽的肉菜摊。
二十岁的沈砚浑身湿透地站在我的摊位前，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泡在泥水里，嗓音沙哑地问我招不招卸货工。
他说他父亲突发重病住在重症监护室，他刚从大学办了休学，只要管饭给现钱，多重的活他都肯干。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扛了四十袋上百斤的土豆，双手磨得血肉模糊，却连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
我看着他蹲在路灯下，一边啃着冷馒头，一边翻看破旧的专业书，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后来，我拿出了自己攒了三年准备开店的十万块积蓄，替他交清了医院的欠费，把他送回了大学校园。
他当时红着眼眶抓着我的手说：“林岚，这辈子我绝不负你，等我读完书出人头地，一定让你过上最体面的日子。”
回忆散去，店堂里的穿堂风吹动账本。
我垂下眼帘，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下午三点，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铺子门口。
沈砚的姐姐沈清音踩着细高跟走了进来，一身剪裁考究的香云纱套裙，手腕上戴着成色极佳的翡翠镯子。
她经营着本市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竹韵轩，平时从不踏足我这间街边小铺。
此刻她摘下墨镜，环视了一圈店里的蔬果，语气端着长姐的优雅与宽容：
“林岚，阿砚中午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和平分手了。”
“我这个做姐姐的，向来明事理，虽然你文化程度不高，但这几年对阿砚还算尽心。”
我停下按计算器的手，平静地问：“沈女士有事吗？”
沈清音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生疏的称呼有些不满，但还是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是这样，今天中午岚恒冷链的业务部突然给我发函，说竹韵轩的**底价渠道被关停了，往后拿货全部要按市场原价现结。”
“我知道你做生鲜这一行，认识几个岚恒冷链底下的跑腿配送员，平时没少托人情帮我走内部员工折扣。”
她从名牌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柜台上：
“你和阿砚分手，心里有怨气我能理解，但跑到供货商那里嚼舌根断我的折扣，就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阿砚跟我说了，让我别怪你，还嘱咐我多照拂你。”
“这样吧，你马上给你认识的那个岚恒配送主管打个电话，把我的二折**权限恢复了。”
“作为补偿，竹韵轩后厨正好缺个负责验菜的领班，每个月给你开六千块死工资，比你守着这个破菜摊体面多了。”
我看着那张印着竹韵轩主理人头衔的名片，语气毫无波澜：
“沈女士，你的**渠道是我让停的，但不是托什么配送员的人情。”
“往后竹韵轩拿货，系统标价多少就是多少，少一分钱都出不了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