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渊冲进栖云院的时候，白柔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拈起一支累丝金钗往头上比，听见动静回头，笑得甜丝丝的。

“行渊，喜帖我挑好了样式，你看哪天....”

谢行渊一步跨过去，掐住她的脖子。

他手上一使劲，白柔整个人被掼在地上，金钗摔出去老远。

“柔儿？”

他蹲下来，把那张供词摔在她脸上。

“你自己念。”

白柔扫了一眼，脸色一下子没了血色。

她跪着爬过来抱他的腿。

“行渊，我是太爱你了，我怕你不要我，我才....”

“你别碰我。”

谢行渊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这张哭花了的脸，胃里一阵阵翻腾。

这个女人，他护了大半年。

为了她，他抢了妻子的院子，拿走了妻子的保命参。

那株老参，被她拿去炖了鸡汤，汤就喝了两口，剩下的倒进了泔水桶。

“来人。”

“把她屋里的东西全搜出来。”

千两黄金一两没少，藏在床底的夹层里。

另有珠宝首饰两大匣，银票一沓，全是从公中顺走的。

白柔和那群同乡地痞一起被扭送进了衙门。

冒认恩情、雇凶设局、侵吞财物，几样罪名叠在一起，判了流放三千里。

押走那天，白柔在囚车里又哭又骂。

“谢行渊，你自己瞎了眼，凭什么怪我！”

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处置完白柔，谢行渊一个人回了我住过的旧院。

屋里空了，床上的帐子拆了，窗边那盆兰草早枯死了。

他站在屋子中间，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又一巴掌。

扇到第七下，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夜里，他跪在公婆房门外，额头磕得一片青紫。

“爹，娘，儿子错了。”

“我去江南把阿窈接回来，往后这辈子给她当牛做马。”

公公隔着门开了口。

“你毁了自己的姻缘，也毁了谢家的门风。”

“这个家，你看着办吧。”

谢行渊没听懂这句话。

第二天他就懂了。

公公一早进宫，向圣上递了辞呈。

圣上念他为官多年，准了致仕。

当天下午，公公把谢家的家业一分为二。

田产、铺面、现银，大半装了车。

给谢行渊留下的，只有一座空荡荡的老宅子，和几个年老走不动的仆人。

谢行渊追到大门口，扑通跪在车前。

“爹，娘，你们去哪儿？”

婆母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

“你不听劝告，毁了谢家，从此我只有一个儿子了，你自求多福吧。”

车帘放下，车队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谢行渊跪在门口，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街坊探头探脑地看，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为了外室休妻的谢二爷？”

“爹娘都不要他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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