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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火化那两天，我躲在城郊一间小旅馆。
医院门口守着不少媒体，网上骂我的词条**又冒，我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直到周四清晨，我才坐最早一班**，去往南城。
走出**站，阳光铺满台阶。
我怀里抱着母亲的骨灰盒，抬手挡了挡刺眼光线，打车直奔墓园。
办完骨灰寄存手续，我没有多做停留，赶去南城交响乐团排练厅。
排练厅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评委席坐着三个人。
中间的男人穿着黑衬衫，手里拿着我的简历。
他是国内首席指挥家，也是南城交响乐团的创始人，陆司礼。
“许知凝？”
他合上简历，朝舞台中央三角钢琴抬了抬下巴。
“开始吧，曲目自选。”
我把背包放到角落，走到琴凳前坐下。
第一串琴音落下，偌大排练厅瞬间安静。
我弹的是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两年前，我拿到演奏级证书，兴冲冲捧着去找盛延声。那时候他正在跟温荔视频通话。
我把证书递过去，他只草草扫一眼。
“国内考出来的证书，跟维也纳进修的资历比，差太远。”
一曲落幕，我起身朝评委席微微欠身。
一旁副团长摘下眼镜，翻看着评分表。
“履历写你二十岁才正式学琴？”
“右手触键稳，左手跨度足够，这不是普通培训班能教出来的功底。”
“你的老师是谁？”
我抿了抿唇，攥紧袖口。
“没有老师。”
“我照着教学视频，自己练的。”
陆司礼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不用弹第二首了。”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录用通知，落笔签字。
“许小姐，欢迎加入南城交响乐团，第一钢琴手的位置留给你。”
副团长侧过脸，面露迟疑。
“陆老师，第一钢琴手空缺半年，直接交给一个没有登台经历的新人，会不会太过草率？”陆司礼把签好的通知递给我。
“我的耳朵不会出错，她配得上这个位置。出任何问题，我来担。”
考核结束，我背起琴包往外走。
陆司礼站在走廊尽头，视线落到我的右脚。
“脚受伤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
“下楼时崴了一下，过几天就好。”
他从口袋里取出名片，递到我面前。
“乐团提供单人公寓，就在楼后面。”
“你的行李应该不多，搬家或者缺什么东西，可以叫工作人员送你过去。”
我接过名片，放进外套口袋。
“谢谢陆老师。”
“手续、东西我自己处理就可以。”
陆司礼看了我两秒，点了点头。
“明早九点正式排练，别迟到。”
我走出大楼，站在路边等公交。
在北城的时候，我哪怕出门买一盒颜料，都得提前跟管家报备。
有一回我在画室待太晚，没接到盛延声电话。
他直接派保镖砸开画室大门，当着一众老师的面把我强行拽上车。
车里，他掐住我的脖颈，质问我是不是钱给多了，所以心思才敢往外跑。
公交车进站。
我投币上车，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载电视插播娱乐快讯。
画面里，盛延声挽着温荔走进北城最贵的婚纱店。
“盛氏集团总裁盛延声今日陪同未婚妻试穿千万级定制婚纱，好事将近……”
......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城机场。
盛延声直奔南城交响乐团。
夜里十点，排练大楼外只剩下几盏路灯。
旋转门向内推开。
我背着琴包走出来，身旁并肩站着陆司礼。
盛延声看清两个人的瞬间，脸色骤然沉到底，大步冲过来。
“许知凝，闹够了，跟我回北城。”
我站在陆司礼身侧，神色平静。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盛延声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说什么？”